对於调查內奸,其实从一开始,沈逸就做好了打算。
他先让唐新列出怀疑名单,为的就是先圈定一个比较大的范围出来。
同时,唐新在写的时候,肯定会把他自己觉得嫌疑大的放前面,嫌疑小的放在后面。
而后,沈逸又找到了一名此前从中央警官学校特训班毕业,被分配到武汉区这边的防奸股秘密成员。
沈逸將名字打乱后,便让对方將自认为嫌疑大的人圈出来。
而此刻,沈逸又让郭寿华做了同样的操作。
至此,嫌疑比较大的人就被筛了出来。
而在沈逸看来,一个人能引起那么多的怀疑,那他如果真是內奸,其潜伏工作无疑是比较失败的。
而且这种人真的能在泄露那么多情报的前提下,还能不被发现吗?
所以,沈逸准备反其道而行之。
不从那些显眼的重点嫌疑人下手,反而选择那些不起眼、嫌疑轻、且容易被人忽略的对象,作为突破口。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郭寿华微微有些愣住了,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仅有五人的短名单上,再抬眼望向沈逸时,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几分认可,彻底化作了心悦诚服的钦佩。
他虽然早听过沈逸的战绩,可耳闻终究不如亲见,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沈主任的心思,远比传闻中更为縝密。
郭寿华回过神,由衷的感嘆道:“沈主任的思路,实在令卑职大吃一惊。”
此刻他的语气,与方才在院子里时已然截然不同。
“郭区长过誉了。”沈逸淡淡一笑,“或许我的判断,可能是错的也未可知。”
“沈主任不必自谦,无论对错,您能跳出常规思维,便已远超旁人了。”郭寿华说道。
沈逸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隨即目光重新落回名单,说道:“郭区长,你觉得这五人之中,谁更值得我们重点关注?”
郭寿华闻言,也仔细看向名单,缓缓开口说道:“这…倒不好轻易定论。”
“行动科的曾广,虽然目前职位不高,但是他和副科长是同乡,每次抓捕行动基本上都会带著他。”
“总务科的姜同,为人极为低调,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还有…施文,我倒是没想到,唐新竟然会把他也列上去。”
沈逸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哦?你为何会这般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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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寿华抬眼看向沈逸,解释道:“施文是武汉区的老人了,我了解到他之前甚至还救过唐新的命,替他挨过子弹,算是唐新最为信任的一个手下了。”
“唐新连他都怀疑,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人人可疑嘛。”沈逸笑道。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施文的身影。
刚刚来的路上,就是对方陪同他过来的,沈逸还趁机读取了一下对方的记忆。
不过读取的记忆並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
而施文给他的感觉是,言行有度、处事沉稳,確实也值得唐新信任重用。
隨后,郭寿华接著將剩下两人的情况一一说明,沈逸静静听著,心中对这几人已然有了大致的判断。
而接下来的调查,还需郭寿华与唐新全力配合。
沈逸又与郭寿华说了几句,便將名单收起,抬腕看了一眼手錶。
“郭区长,警备司令部的人应该已经到了,我们该动身了。”沈逸说道。
郭寿华点了点头,当即起身。
隨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朝著武汉行营而去。
……
对於进入日租界开展人口普查的提议,警备司令部並未拒绝。
国民政府不日將迁驻武汉,他们也想藉此事展露实绩,给金陵方面留下好印象。
至於警察局,郭寿华甚至都没有通知他们参加会议,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们的意见並不重要,只需要等待命令就好了。
於是,沈逸与郭寿华隨即在武汉行营內,同警备司令部要员敲定了普查的具体方案。
当日下午,特务处便联合军警,浩浩荡荡开进日租界,展开行动。
而这一大动作瞬间引起了各方注意。
首先就是距离日租界不远的黄承宇和安赞淑二人。
他们將据点偽装成了一个商行,並且黄承宇已经找好了进货渠道,今天刚刚掛牌,还未正式开始营业。
而黄承宇望著街面上疾驰向日租界的军车,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当即让安赞淑留守据点,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潜出,暗中打探消息。
他当即让安赞淑留守据点,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潜出,暗中打探消息。
等他再折返回据点时,脸色已经变了。
黄承宇关紧大门后,拉著安赞淑来到屋里,一脸焦急的说道:
“不好了,国党突然要对日租界实行严格管控,並且要进行人口普查,他们这是想要全力清剿谍报人员,速战速决!”
安赞淑闻言,面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急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黄承宇紧皱著眉头,思虑良久,这才开口说道:
“赞淑,甘思诚这步棋必须要提前利用了,你今晚就要去和他见面。”
“另外,你按照我之前说的,先让甘思诚把那个被抓的李永给放出来。”
安赞淑重重点头,“明白。”
她顿了顿,隨即问道:“那你呢?”
“我晚饭的时候要再去接一次头,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黄承宇说道。
……
而很快,消息也传到了党调处。
此时办公室內气氛凝重,徐恩增端坐沙发之上,彭利仁与甘思诚则垂手立在对面。
徐恩增的目光缓缓落在彭利仁身上,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日租界闹出这么大动静,全是特务处的手笔?”
彭利仁连忙躬身应声:“正是。”
“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是特务处联合了警备司令部与警察局,要对日租界进行管控和人口普查。”
徐恩增眉头瞬间紧锁,低声自语:“这倒真是奇了怪了。”
“早先时候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今日突然就动了起来……”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微沉:“人口普查……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手呢。究竟是谁,给他们出了这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