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赵斩夜使 作者:佚名
第3章 守夜人
某处夜色之下。
张乾踩著风尖儿赶路,身影飘逸,回头看了京城方向一眼,面露忌惮。
真是好险。
都知道在黑夜影响下,世道越来越险恶,但谁想到刚出京城,就遇上生死大劫。
平日和蔼可亲的同窗,竟是毫无人性的拜邪人。
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张乾机警,察觉到蹊蹺后,起了防备之心。
故意以纸替身参加送別宴,顺便试法,看看同窗中有没有人能发现,检验《纸替身》此法成果。
怕是难以脱身。
通过留在纸替身上的一缕灵识观察,张乾大致知道施燕燕修为实力,很强。
虽说未到不可战胜的程度,但张乾性格谨慎,不会轻易犯险,也没有必要犯险。
张乾要去地方赴任,而对付拜邪人是镇夜司的工作。
想到施燕燕还有埋伏起来的同伙,一旦纠缠上,后果难料。
这伙拜邪人行事周密,显然不是第一次犯案,这次盯上即將赴任的恩学弟子,可谓是胆大包天。
是偶然利慾薰心,还是有意跟朝廷作对?
如果是后者,这里面的水怕是比想像中深,还是少沾染的好。
张乾用灵签通知道鸣院,已经尽了本分,至於朝廷得知后如何做,其他恩学弟子会不会出事,这些拜邪人还会做出什么大案来,张乾並不关心。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
放弃多想,踏风步加快,如今远离京城这个漩涡才是上策。
在普通百姓眼中,京城是大赵的中心,天子脚下,繁华富庶之地,也是黑夜侵蚀下可以安居乐业的地方。
然而静水流深,京城的水有多深是外人无法体会的。
张乾本以为凭自己的修为,不说无拘无束,也算是有了些许自保之力,可以安身立命,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不筑基皆是螻蚁。
意识到修为不足,让他更加坚定努力修行的决心,只要修为上去了,一切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
元潭县。
西南边陲之地,与群山为伍,常见瘴气毒虫,环境恶劣。
张乾连续赶了十三天路,披星戴月,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终於赶到元潭县。
这处今后由他负责镇守的地方。
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色暗沉,仿佛笼罩著一层浓稠迷雾,就算日上中天也只能模糊看到日影。
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黑夜侵蚀……
夜间延长,妖魔邪祟趁势而起。
在京城时感觉尚不明显,虽有乱象,但在镇夜司的镇压下,表面依然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
来到边陲之地后,看著上方的暗沉天空,笼罩在心头的压抑感觉,张乾才真切体会到黑夜侵蚀的可怕。
仿佛要把光明吞噬殆尽,只允许黑夜长存,从此阴阳紊乱,人世间將成为鬼域。
张乾听说过,大赵边境之外已经沦为黑夜世界,妖魔邪祟横行,人族无法生存,如今看来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眺望遥远的边境之外,唯有浓稠夜色,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
让人生畏。
张乾来到元潭县后就故意放慢速度,观察沿途风土人情,没有意外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镇守在这里。
虽然是边陲之地,但没有想像中荒凉,沿途有不少村镇,依山而建的村寨。
看到在梯田耕作的百姓,进山打猎的猎户,村镇之间的集市颇为热闹,有携带大量货物的商队。
想不到官道无法通达的边陲之地,也有商队愿意过来。
纵然环境恶劣,这里的百姓似乎早已习惯。
当张乾出现在县城大街上时,立马成为焦点,他的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本地百姓都是粗布短打的打扮,男子皮肤多是黧黑。
张乾一袭灰衣,长发束起,肤色白净,再加上在边陲之地罕见的儒雅气质,想不引起关注都难。
“麻烦通报一声,朝廷委派的守夜人到了。”
张乾来到县城衙门前,对看守大门的两名衙役说道。
两名衙役上下打量张乾,既意外又好奇,让他稍等后,其中一名衙役快步进了衙门。
嘎吱。
红漆大门敞开,一行人走出来,领头是穿著官袍的瘦削中年人。
张乾打量著他们,他们也在打量张乾,第一印象觉得张乾太年轻了。
应该是弱冠之年,不像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更像是读书人。
从年纪看,修为应该不高,让人担心其能否承担重任。
“在下元潭县县令秦雅睿,可是守夜人大人?”
“这是我的任命书,请过目。”
张乾从储物袋里拿出任命书,递给秦雅睿。
秦雅睿接过,翻开漂亮的锦织封面,明黄宣纸上面是寥寥数行字,右下角是鲜艷的大红官印。
“大人请进!”
秦雅睿把任命书交还张乾,再毕恭毕敬的邀请张乾进到衙门。
大赵朝廷为应付黑夜侵蚀,派出修士镇守各地,称为“守夜人”。
守夜人没有固定品秩,地位超然,就算是地方品秩最高的官员也无权命令。
涉及黑夜,妖魔邪祟之事可以专权独断,拥有极大权力。
镇守黑夜,犹如夜色下的篝火,驱散魑魅魍魎,安抚百姓。
一行人来到后衙。
在秦县令的坚持下,张乾坐上主位,隨即为他介绍眾人。
县丞宋驊,
主簿严毅言,
捕头林忠文……
张乾默默记下眾人的样貌和名字,没有说话。
大家对於守夜人的到来表现各不相同,有人神情高兴十分欢迎,也有人態度冷淡並无喜色,还有人眼神透著戏謔。
其中秦县令表现热情欢迎,一副鬆了口气,卸下千斤重担的样子,只是不知真是如此,还是故意表现,博取好感。
守夜人地位超然,在黑夜侵蚀越发严峻的当下,权力远比想像中大。
不少守夜人假公济私,搜刮资源供自己修行,朝廷虽然知道,但考虑到需要对方镇守地方,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张乾没有深究眾人想法的打算,更无意官场之事,对他来说尽到守夜人的本分就够了,其余没必要多管。
所以在秦县令提出举办接风宴时,张乾果断婉拒了,並直白表示不必兴师动眾,没有兴趣应酬。
秦县令闻言面露遗憾的同时,也鬆了口气。
一场接风宴下来,费肯定不少,而县衙已经没多少钱了。
“麻烦秦县令为我准备住处。”
“前任守夜人的道场还空著,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入住。”
“劳烦带我前去。”
张乾隨著秦县令出了衙门,乘坐马车,在几名捕快衙役的护送下,往城东去。
提起前任守夜人,张乾其实不知道对方的事。
一个县通常只有一位守夜人,既然朝廷派他过来,那么前任守夜人肯定是出事了。
相比起繁荣之地,边陲不仅贫瘠,资源稀缺,也更加危险,守夜人出事的概率远超其他地方。
从秦县令口中得知,前任守夜人姓莫,失踪已经半年,至今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种情况通常来说,大概率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