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已死,我为幕后黑手 作者:佚名
第66章 决心夺化神
马车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扬起细细的烟尘。
洛寒蝉將小脸贴在有些摇晃的车窗边,仰头望著天际。
一道又一道流光,正仓皇地划过昏黄的天幕,向著远离琅琊琊州的方向遁去。
“外面好热闹啊,哥,你看那天上,好多流星呀!”
洛寒蝉收回目光,扯了扯正倚著车厢壁,眉头紧锁的洛长亭的衣袖,语气里带著孩童看热闹的天真。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赶集吗?比我们戏班子赶场还急呢。”
洛长亭被妹妹一扯,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抬眼望向窗外万千遁光,心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他通过初步炼成的受蕴,能隱约感知到远方混杂在风中的紧张与恐慌。
这不是赶集,这是逃难。
苍梧州的战火,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剑身的阴影已然开始笼罩琅琊琊州。
“没什么,修士老爷们的事,与我们这些凡人无关。”前方驾车的洛辉头也不回,声音沉闷,带著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
“小蝉,坐稳了,別东张西望,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他自然也听到了风声,甚至比洛长亭通过隱秘感知得来的更具体。
关於妖丹走私,关於前线溃败,关於妖族凶残。
可他只是个採气二层的小班主,带著戏班子一大家子老弱妇孺,在这乱世將起的时节,能保住眼前这一车人平安已是万难,哪还有余力去关心天边的事。
洛长亭抿了抿嘴,没有反驳父亲。
他担心的正是这个。
戏班子步履蹣跚,能逃到哪里去?
一旦战火真的烧过来,他们这些人在妖族眼中,与待宰的羔羊何异?
想到梦中的妖族,它们以人为血食,若是入境,必將生灵涂炭。
洛长亭再看向身边对此一无所知的妹妹,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焦灼几乎要將他吞噬。
必须儘快获得力量,足够保护家人的力量!
“哥?”
洛寒蝉敏锐地察觉到兄长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沉气压,她凑近了些,歪著头打量洛长亭紧蹙的眉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忽然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按在他的眉心上,
“你皱眉头的样子,好像戏里的花脸!丑死啦!”
她试图用夸张的语气和模仿逗笑洛长亭,小手还故作老成地在他眉心揉了揉:“別学花脸嘛,笑一个?你看我,略略略——”
说著,她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极其滑稽的鬼脸。
若是平时,洛长亭或许会被妹妹这笨拙的安慰逗笑。
但此刻,他心中沉甸甸的,那鬼脸在他眼中只映出了妹妹全然信赖,不知愁绪的清澈眼眸。
这天真的眼神像一根针,刺得他心臟微微抽痛。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轻轻拍开洛寒蝉的手,低声道:
“……我没事,坐好,別摔著了。”
洛寒蝉看著哥哥依旧心事重重的侧脸,眨了眨眼,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起来。
她安静地坐回原位,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洛长亭,小小的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洛长亭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內那团刚刚凝聚,尚不稳定的五蕴魔种。
时间,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
《始魔天书》的修炼,必须加快了。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梦中的妖族,出现在人族的领地。
若是到时候修为不足,那就只能……
想起《始魔天书》中的天魔仪轨,以及那绝对不能用的召请绝式。
代价说大也不大,不过一介命比纸薄的灵魂罢了。
洛长亭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是他的家人,还是琅琊州的苍生。
都由他来守护。
…………
沈墨砚读取著洛长亭的思想,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若是这洛长亭去抵御妖族,放弃爭夺化神道果,可就偏移自己的计划了。
不过,万事皆有两面性。
沈墨砚轻蔑一笑,连忙运转《始魔天书》。
识蕴·认知扭曲。
……
远方,正在闭目养神的洛长亭忽的一丝灵感入脑。
一个念头如同淬毒的钉子,狠狠凿入他的意识深处,並迅速生根发芽。
你守护不了所有人。
唯有……
化神道果!
唯有掌控那一步化神的力量,才能逆转这一切!
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至於道果的诞生,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
这念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性,將洛长亭原本对化神道果模糊的渴望,瞬间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
保护家人,守护苍生的初心,在扭曲的认知中被巧妙地绑架,成为了追求极端力量的理由。
洛长亭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猩红一闪而逝。
他再次看向身旁因他情绪变化而有些不安的妹妹洛寒蝉时,原本因担忧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洛寒蝉眨了眨眼,觉得哥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
半年后,地下。
“岑道友,我到了。”
“不回我?难不成是信號不好?”
地下河的水流声在空旷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沈墨砚驾驭著小舟,沿著岑博良提供的简陋航线图,终於抵达了所谓的渡口。
这里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地下湖,湖水幽暗,深不见底,仿佛连接著九幽。
湖岸边,只有一座早已倾颓大半的石砌平台,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惨绿苔蘚,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湿气,带著岁月腐朽的味道。
一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水中,上面模糊可见几个古老的符文,正是岑博良信物上標註的古界字样。
通过九歌仙君以文载道的伟力,沈墨砚看懂了那几个字。
界河渡。
沈墨砚目光移开,缓步踏上摇摇欲坠的平台。
湖心,静静地泊著一艘船。
那船样式古拙,通体由某种暗沉的木材打造,船身布满斑驳的蚀痕,仿佛被人遗忘,在深海中浸泡了千万年。
船头掛著一盏灯笼,散发著非明非暗的灰光,勉强照亮船身周遭一小片水域。
一个披著破烂斗篷,身形佝僂的船家正站在船头,背对著岸边。
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与这死寂的环境融为一体。
沈墨砚走近一看,发现那斗篷下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空洞的骷髏,眼眶中跳跃著两点幽蓝色的魂火。
这便是岑博良联繫的摆渡人,一位游走於古今遗忘航路的古老存在。
沈墨砚收敛气息,將岑博良给予的那枚触手冰凉的骨牌信物握在手中。
他並未出声,只是將骨牌向前平举。
那摆渡人骷髏头颅无声无息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幽蓝的魂火看向沈墨砚手中的骨牌。
片刻死寂后,它抬起一只只剩白骨的手,指了指船舷。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交易在沉默中达成。
沈墨砚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起,稳稳落在古船的甲板上。
船身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登船的瞬间,那盏灰光灯盏的光芒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
摆渡人骷髏这才完全转过身,它走到船尾,骨手握住一根同样古老的船篙。
篙尖探入幽暗的湖水,无声无息。
下一刻,古船便缓缓动了起来。
如同滑入了一道无形的薄膜,船体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
溶洞的岩壁、发光的苔蘚、漆黑的湖水……一切都在视野中飞速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和色块在船外疯狂流转,仿佛驶入了一条由纯粹时空乱流构成的隧道。
下意识的,沈墨砚睁开天魔之瞳。
那原本充斥视野,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色块与线条,在他的注视下,被剥去了层层偽装。
沈墨砚瞪大了双眼。
这是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色块中,有的烈如恆星,炼狱中充斥著纯粹的光与火,有的暗如深渊,死寂中潜藏著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
有的生机勃勃,隱约可见山川河流与眾生的轮廓,光影交织,生灭无息。
有的则支离破碎,如被碾碎的琉璃,在船的行驶中被拉到身后,仿佛坠入永恆的虚无……
一道道飞逝而过的流光,赫然是一个个形態各异的世界!
不,换一种说法。
位面,这些都是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