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是攻克技术难,还是看著战友牺牲难?
唐逸林根本没管別人,他一只手死死按著图纸,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对著林娇玥就是一顿咆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旁的刘院长终於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状若疯癲的唐逸林,又看了一眼神色凝重至极的张局长,瞬间明白——这里面涉及的內容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密级,甚至可能触及了国家最高绝密。
“那个……张局,周老,我去门口看看警卫部署,你们先聊,先聊。”
刘院长也是个老江湖,冷汗都下来了。当机立断,找了个蹩脚却合理的藉口。他不仅自己快步退出了房间,临走时还没忘把那扇虚掩的红木门严丝合缝地关紧了,顺带连走廊上的警卫都驱赶到了十米开外,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內彻底成了一座只有天才和疯子才能对话的孤岛。
唐逸林的咆哮还在继续,甚至分贝更高了:
“用模擬电路做微积分运算?简直是天方夜谭!还要用这种不稳定的波形去实时解算弹道方程?!你知道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吗?稍微一个抖动,算出来的数据就能偏到姥姥家去!”
他一把抓起图纸的一角,手指颤抖著指著上面的参数:
“你知道这对电子管的线性度要求有多高吗?现在的国產管子是个什么德行你不清楚?你知道环境温度只要变化一点点,哪怕一度!电容的充放电曲线就会漂移,这就是连锁反应!你算出来的数据就会差之千里,炮弹打出去就是个笑话!”
“……这在理论上是通的,逻辑是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是艺术品!但在工程上……这就是个定时炸弹!是个看起来宏伟其实一碰就碎的空中楼阁!根本造不出来!你想害死谁?!”
唐逸林在骂,声音很大,很凶,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又在极度恐惧中发怒的狮子。
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不懂技术的张局长都能看出来,这位技术泰斗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只有看到真正的、超越时代的天才设想时,才会有的激动、恐惧、绝望和狂喜交织而成的烈火!
他在害怕,害怕这图纸是真的,又害怕这图纸只能是张废纸。
面对这铺天盖地、近乎失控的咆哮,处於风暴中心的林娇玥,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她那双平日里娇憨的杏眼,此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泉,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她没有退缩,反而直接迎著唐逸林的怒火走到桌前。
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图纸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电路环上:
“唐所长,关於您刚才提到的温漂问题,我看过咱们现有的6j1电子管参数,一致性確实很烂。但您看这里。”
唐逸林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原本充满怒意的呼吸瞬间一滯。
“差分放大电路?”他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喃喃自语。
“对!利用两个完全对称的电子管,就像天平的两端。环境温度变了,两个管子的参数一起变,通过差分运算,把误差互相抵消掉!同相信號抑制,差模信號放大!我要的只是它们之间的差值,管它外面是夏天还是冬天!”
唐逸林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林娇玥,嘴唇哆嗦著:“加上……加上这个你设计的『钳位反馈环』?”
“没错,这就像是给野马套上了韁绳。”林娇玥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图纸上重重一点,“只要电压偏离预设值超过0.05伏,负反馈立刻介入强行拉回!我要它稳,它就必须稳!”
屋子里其他人已经彻底听不懂了。张局长握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虽然听不懂,但他感觉到了一股不明觉厉的杀气。
这里只剩下林娇玥和唐逸林的战场。各种生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像密电码一样在空气中乱飞,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那延迟呢?电容充电需要时间!高速目標稍纵即逝!你的反馈滯后怎么办?”唐逸林死死盯著那一处设计,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试图找出破绽,或者说,他在试图验证这个奇蹟是否真的可行。
“我预设了提前量!您看这个cct曲线,我把它转化成了rc电路的时间常数。只要调整这颗电阻的阻值,就能模擬出炮弹飞行的时间!”
林娇玥一把抓起桌上那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刷刷”画了一道线,动作行云流水:“这不仅是雷达,这是电子脑!它能预判!”
唐逸林张著嘴,刚想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死死盯著那张图纸,手指颤抖,试图再挑出哪怕一个毛病,却发现面对这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著哑口无言的唐逸林,林娇玥这才缓缓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清澈而坚定,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唐逸林那张灰败的脸上。声音虽然不大,却字字鏗鏘,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唐所长,你说得对,这很难,这非常冒险。以我们现在的工业基础,想要工程实现,难度堪比登天。”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怎么办?”
“靠咱们现在那些靠人手摇、靠眼看的机械式指挥仪吗?还是靠战士们的步枪去打飞机?”
林娇玥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悲悯:
“我们的对手,是每小时九百公里的美军f-86『佩刀』喷气式战机!我们跟不上它,那就是瞎子!那就是聋子!那就是让我们的战士,用血肉之躯去填那个无底洞,去拿命换那一点点可怜的、微不足道的命中率!”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能听到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林娇玥直视著唐逸林那双重新燃烧起火焰、却又蓄满了泪水的眼睛,一字一顿,拋出了最后的绝杀:
“唐所长,我只想问您一句——”
“对我们搞军工的人来说,究竟是攻克技术难关难,还是看著我们的战友在前线白白牺牲……更难?”
这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又涂了蜜的针,瞬间扎破了唐逸林所有的防御,也扎穿了他身为一个老军工人的自尊与灵魂。
那个刚刚还暴怒咆哮、不可一世的中年男人彻底怔住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他颓然地垂下了那高傲的头颅,眼底最后那一丝犹豫与质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