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的门在李俊身后轻轻关上,他低头看了一遍,五十个名额,音乐学院各专业学生。
他嘴角咧了咧,小心把纸折好塞进兜里,这些可都是宝贵资源啊。
接下来几天,李俊和贾鹏几乎长在了仓库里。
五十个人,哪怕一天只管一顿饭,也是笔开销。
李俊精打细算,联繫了学校后门一家的盒饭摊子,谈好了批量优惠价,两荤一素,米饭管饱。
贾鹏则负责把仓库更大一片区域清空,规划拍摄区和候场区,用在学校顺来的粉笔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標记。
这让李俊很生气!
“这特么还顺人家东西,显得咱节目组很穷。”
第二天李俊从学校搞来了十几盒。
“俊哥,五十个人,乌泱泱的,能行吗?”
贾鹏一边拖著成箱的粉笔,一边担忧。
如果李俊找的是贾鹏院里的学生,他还能信任些,毕竟都是本专业的。
但是找了一群音乐学院的,一会搁这开演唱会呢?
“一天三十,管饭,拿实习证明。这条件,放哪都是良心价。这么好的条件,不给我认真演,就踢出去。”
话虽这么说,周一早上七点半,当第一批睡眼惺忪学生被几辆租来的破旧中巴车拉到仓库门口时,李俊还是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人比想像中还多,嘰嘰喳喳,像一群刚出笼的雀儿,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偏僻的旧仓库和门口两个看起来和他们一样的的导演、摄影师。
“这不是李俊学长。”
有一个眼尖的小姑娘先认出来李俊。
“还真是耶!”
她旁边的小姑娘附和著她。
“哇!”
周围的小姑娘嘰嘰喳喳的围了上来。
李俊在校內很有名,很多人都认识了这个音乐学院的名人。
才大三就创作出来这么多出名的歌曲,大家自然对他很好奇。
李俊无可奈何的挥挥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都静一静!”
李俊跳上一个倒扣的木箱,手里拿著个电动喇叭,拍戏什么都能少,这个不能少。
“我是李俊,这次短片拍摄的负责人。这位是贾鹏,摄影师。接下来三天,咱们就在这儿干活。”
李俊顿了一顿,底下的学生已经被他的气质震慑住。
”规矩简单:听指挥,別乱碰设备,手机静音,叫到你动你再动。表现好的,以后进我工作室!”
底下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回应,有人兴奋,有人无所谓,还有人显然没睡醒,打著哈欠。
反而是小女生们对李俊的工作室感兴趣,对於这个年轻多金还有才的男人,都是这个年纪女孩仰慕的对象。
但是一些男生反而觉得无所谓,认为自己毕业也能达到这个高度,只是时间长短。
李俊也不废话,开始分组。
一组的二十来人,被他按照角色需求分成几拨:
办公室白领、街头路人、餐厅顾客。
二组的学生,被安排去跟著贾鹏学习怎么举杆、收环境音;
三组塞刷子、顏料和一堆旧家具,负责按照李俊潦草的分镜草图,搭建接下来要拍的几个场景。
仓库里瞬间热闹起来,鸡飞狗跳,学生不停的出出进进。
贾鹏像个护崽的老母鸡,紧张地盯著几个靠近摄影机的学生,反覆强调:
“这个这个不能摸。”
“那个那个千万小心!”
李俊人群中穿梭,整个人如同游龙一般,不停地帮忙修理著。
时间在忙乱中过得飞快。
中午,盒饭准时送到。
演员们领了饭,三五成群蹲在仓库角落或门外空地上吃。
李俊和贾鹏也捧著饭盒,蹲在监视器旁边。
一边扒饭一边核对下午的拍摄计划。
“下午先拍办公室群戏,黄小仙失魂落魄回来,同事议论纷纷那场。”
李俊嚼著茄子,含糊不清地说:
“唐晏状態怎么样?”
“刚给她打过电话,说准备得差不多了。”
贾鹏忧心忡忡地看著闹哄哄的学生们:
“这么多人看著,她会不会紧张?”
“要的就是有点围观的压力,更真实。”
“你机位想好了没?运动镜头,跟著黄小仙从门口走到工位,一路捕捉那些同事的反应。”
“想是想好了。”
贾鹏苦著脸:
“可这么多人,到底能达到效果吗。”
“多拍。”
李俊几口吃完,把饭盒一扔:
“吃完饭就拍!你,你,还有你们几个,过来。”
唐晏换上了一身略显皱巴的廉价职业套裙,脸色有些憔悴,眼睛微微发红,一看就是代入角色了。
她的出现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了片刻。
这是今晚的主角,確实漂亮的超出了大傢伙的想像力,群演们盯著她,目光里充满好奇。
李俊没给大家太多打量的时间,立刻开始说戏。
“这场戏,核心是黄小仙的失魂和周围环境的冷漠。”
李俊站在临时布置的“办公室”区域中央,周围是七八张旧办公桌和扮演同事的群演们。
“唐晏,你的状態是从外面回来,刚经歷巨大的打击,整个人是空的,机械的。”
“眼睛没有焦点,动作比平时慢半拍,但又强撑著不想被人看出异常。”
李俊的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唐晏的状態。
但是这些是说给那些群演听得,他自然放心唐晏的演技。
“你们是背景,也是压力源。”
李俊对著群演们交代道。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一定要跟著她移动,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漠不关心。”
”但记住,是偷偷的,不是明目张胆的!那种办公室特有的、压抑的低声討论声。”
他开始详细布置每个人的走位和反应时机。
“你,戴眼镜的男生,唐晏经过你身边时,你正好从文件里抬头,瞥她一眼,然后立刻装作没事低下头,但嘴角可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热闹的笑意。”
“靠窗那位女生,你可以假装整理盆栽,实际上透过玻璃的反光在观察唐晏。”
“后排那两个,交头接耳说话,目光时不时瞟向唐晏的工位。”
李俊在群演和摄影之间来回游走,有条不紊的布置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