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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一跪
    听著那质问之声。
    不川只是轻蔑一笑道:“我算是瞅明白了,你同样算是那一体双魂,一个真蠢,一个真智。”
    “至於那十五……”
    “呵呵,前方那城池之中血煞冲天而起,且我方才似乎瞅见了很多个秋风天佛爷,你琢磨琢磨,是谁在这岁末之夜当那屠夫?”
    妖歌屏息凝神,抬头望去。
    而后深沉一声道:“原来是善莲在做善事啊,如此就难怪了。”
    予粥回头望他,又摇头道:“听不懂!”
    妖歌闻声,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神色,问:“对於凡夫而言,一年之中最期盼的日子是什么?”
    予粥答:“当然是岁末啊,岁末之时闔家团圆,有新衣穿,有热食吃,家家户户都要守岁迎新,最是热闹不过,也当得起『幸福』一词。”
    妖歌点头道:“不错!”
    “凡夫盼岁末,是盼一场安稳,盼旧岁灾厄尽去,新盼年顺遂无忧,而善莲在此刻將他们杀死,等於就是將他们永远定格在了这个最『幸福』之夜晚。”
    “如此,还不算善吗?”
    “呼呼呼……呼呼呼……”,漫天风雪呼啸,依旧压不住那满城血腥气。
    “凡夫的活著,不过是贪嗔痴怨缠裹,往后要尝尽离別苦、求不得,要挨岁月磋磨、灾厄缠身。”,妖歌望著远处城池里翻涌血光,眸中满是『智慧』之色。
    “善莲杀了他们,等於断了他们往后所有苦楚,让他们在一生中最『幸福』的光景里魂飞魄散,这便是极致的慈悲,极致的善意啊!”
    妖歌深吸口气。
    面朝那一方,俯身长长一拜,语气虔诚而又庄重:“善莲,你有心了!”
    “有你,是人山之福。”
    这一拜,他弯下脊背,风雪落满他的发肩,与前方那满城血煞交织,竟生出一种诡异肃穆之感。
    而船上几人。
    无一人面露轻鬆,唯有一种头皮发麻之感。
    他们无惧於恶,惧得是被人杀了之后,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好。
    良久之后。
    才听予粥问:“所以咱们,要进去帮著小道爷一同行善?”
    不川讥笑一声:“狗都不去!”
    妖歌则是一跃而下,口中道:“狗不去我去!”
    就这么。
    船上寂寂无声起来。
    而这又一个岁末之夜,就这般过去了。
    待到天色將明之时,城中已不闻丝毫血腥之气,甚至听到有人卯时就起了床,在雪中“噼里啪啦”放起炮仗来。
    至於昨夜城中后续如何,无人能说清。
    “小道爷,十二岁了。”,予粥在甲板上用炉子熬著小米粥,隨口念叨一声。
    “不对,是刚十二岁,而且应该是按好道友种仙之后开始算的!”,贾咚西嘴角掛著笑,而后忽地一愣,“岂不是说,他用十一年就修到如此境界了?”
    “这平日里,也没瞅见他修行过啊。”
    他嘀咕一声,又是几步走到一旁,抬起脚踢了踢痴人,对方生有一双雪白枫叶耳,却是独自倚靠在围栏上,从昨夜睡到此刻。
    “前……前辈?”,痴人一个惊醒。
    “你在爪?”,贾咚西问。
    “喔!”,少年痴人面露振奋之色,又道:“前辈,我凭藉十五前辈送我的一根佛毛,已成为宗门唯一圣子,昨夜正同长老一起去往魔门除妖,沿途太过劳累,遂眯了眯。”
    “只是各位前辈,你们为何还跟著我?是担心我之安危吗?实在是太客气了。”
    贾咚西一巴掌抽了过去,骂咧道:“傻了吧唧!”
    匆匆间,又是三日已过。
    只见妖歌背著手,正一步步踏雪从城中归来。
    不过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只有常人腰高,面相凶恶之娃娃,对方手上握著一根红绳,红绳另一端绑著一只青铜蛤蟆,被抡起来不停转著圈。
    一瞬间。
    船上几人毛骨悚然。
    可待到两人上船之后。
    却见不川咬了咬牙,神色发狠间,居然朝著那娃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行得那五体投地之大礼。
    他神色言辞皆恳切无比:“娃娃仙,晚辈困於假修第三境两千余年,第四境『镜像』之境,却是仿佛於我无缘一般,始终求而不得。”
    他不敢抬头,唯有口里重重喘息著:“我知您是那天生贵命,宛若与天等高,您也一定有法子,让晚辈成功迈入假修第四境。”
    “若是功成,晚辈以命来报也在所不惜。”
    了那娃娃见此,仅是手持其青铜蛤蟆,朝著其后脑就是拍了过去,拍得其头颅传出一声骨裂,鲜血汩汩而流。
    凶狠道:“开船开船,那和尚贼**地烦!”
    黑湖之水,应声开始往前流动。
    百丈之古船,也隨之无声航行起来。
    而直到此刻。
    娃娃才捏著下巴,盯著跪在自己身前男子身影,眼神直让人不寒而慄,似笑非笑说道:“这破境还不简单,只是……你確定愿意听我的?”
    也就在此时。
    贾咚西妖歌眼中,眼前所见之天地万物,又是化作那一团团漆黑、无序、且扭曲地线条。
    而等到一切恢復如常。
    他们正立身於一处大漠之中。
    周遭全是那累累白骨,多到几乎將整个大漠给铺满,甚至只要轻轻踩上一脚,便见白骨化作一团齏粉,隨大漠之风漫天扬起,颳起那阴森骨灰风。
    而类似如此一幕。
    道人山上,很多很多。
    “这是……又回来了?”,贾咚西不禁开怀一笑,“真是妙极,又能见到包皮媳妇,见到咱儿子了!”
    偏偏他一抬头。
    就见一袭道袍如墨,眼神阴鷙的年轻人正望著自个儿,一旁还有一位满头黑髮如妖如邪青年。
    是李十五,同妖歌。
    贾咚西莫名后颈发凉,却依旧一个劲赔笑道:“好道友,你至少活了几十万年吧,曾经人山时期,就有你存在了,也就是那个恶娃子。”
    李十五收回目光,转而落在妖歌身上。
    问:“国师大人,究竟有没有佛宴这一回事?”
    妖歌摇头道:“时间,依旧是一条直线往前流淌著的,不过是顺序被打乱了而已,至於佛宴,一切还未发生,我觉得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