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玲点了点头:“雨梦妹妹,幸好刚刚三哥有那移动的灯,不然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走哪里去了。”
几人说著,便渐渐走进了这条灯火长街。
黄雨梦目光扫过两旁,心里暗暗想著,这东州府的夜街,到底还是比不上上京热闹。
虽然店门口都掛著灯笼,可街上行人却寥寥无几,倒显得有些冷清。
又走了片刻,沈砚舟在一家掛著大红灯笼的店门前停了脚步。
黄雨梦抬眼,借著门口灯笼的暖光,看清门楣上的牌匾写著“东州客栈”四个字。
心里想著,这客栈是按著府名取的,倒也直白。
就在此时,客栈里值班的伙计刚提著一个空桶下楼。
抬眼瞧见门口站著的几人,立马堆著笑迎了上来,嗓门洪亮:“几位客官住店吗?
咱这东州客栈,可是府城里最好的客栈,乾净敞亮。
上房早上还包一顿早饭,现下上好的上房还有几间,您几位要住不?”
“住。”沈砚舟言简意賅,“开六间上房,一人一间。”
那伙计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这一行人竟要一人一间上房,出手也太阔气了!
忙不迭弓著腰笑:“好嘞公子!快里边请,小的这就给您拿房间钥匙!”
沈砚舟微微頷首,和几人迈步走进客栈。
黄雨梦跟在后面,心里悄悄想著,其实自己本可以和风玲姐住一间的。
这样还能省些银钱,可沈砚舟既已开口,她便也没再多说。
隨后,抬眼打量著客栈內的环境,入目便是大厅里摆著的三四十张长桌长凳。
想来是供客人吃饭用的,桌凳擦得乾净,倒也规整。
楼梯口挨著的一排房门都紧紧关著,应该是客房。
而二楼竟设了左右两个楼梯,一眼望过去深幽幽的。
可见这客栈的规模不小,怕是少说也有二三十间客房。
伙计这时走到柜檯前,拿过木架上掛著的一串黄铜钥匙,攥在掌心。
脸上堆著殷勤的笑,躬身问道:“公子小姐,不知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可有马车?若是有,照看车马得另收些费用。
若是没有,上房一间一晚二百六十文钱,另外每间房要押五十文,临走时原数退还给各位。”
黄雨梦站在一旁,听后眼睛倏地睁大,心里惊了一下:
这古代的客栈竟这么贵,这一晚的房钱,怕是够寻常百姓辛辛苦苦干上小一个月的了。
她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掛著谦和的笑,对著伙计道:
“小哥,这上房是好,就是价钱实在有些高,不知你家还有些便宜些的房间吗?”
伙计一听,看了眼几人的穿著,也不像是缺银子的,隨后,笑著应道:“小姐有的。
中房一间一百二十文,里面摆著两张床,就是不提供洗澡水这些。
上房里有浴桶,我们会直接把热水提上楼去的。”
“那可不行。”沈风玲一听中房不能洗澡,当即皱了眉。
这天热得很,不洗澡怎么睡得著。
她拉著黄雨梦的胳膊,爽利道,“雨梦妹妹,我们就住上房,反正我现在手里有钱,房钱我来出!”
黄三生背著竹筐站在一旁,听到二百六十文一晚,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从前听人说过,怀临县城最好的客栈,住一晚一百五十文,没想到这里要贵出一百多文钱来。
想到这,也上前问道:“小兄弟,那还有更便宜的吗?我就一个人住一晚就行,不用讲究。”
伙计这下反倒有些懵了,看著几人明明是一起的,怎的一个个都来问价,却也不敢怠慢。
依旧笑著回:“公子有呢,还有通铺和下房。
通铺一张床位五十文,下房在马厩旁,没床,就铺了凉蓆,一晚只要十文。”
黄三生一听,十文钱最是划算,大不了自己坐一晚凑活下,正要开口应下,却被启澈抬手打断。
启澈脸上掛著温润的笑,看向眾人道:“都住上房吧,这钱我来出。”
说著便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就要往柜檯上放。
沈砚舟见状,赶忙抬手拦住:“启公子,不必劳你破费,这钱还是我来出吧。”
启澈笑著摆手,语气诚恳:“沈大人不必客气。
我跟著你们的船过来,省了不少路费,这房钱理应由我来出。”说著便將银子递到了伙计手里。
沈砚舟听后,想著皇子既已开口,自己再推拒反倒不妥,只得躬身恭敬道:“多谢启公子。”
黄雨梦站在一旁,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出钱,却也知道启澈定然不会收,便索性没作声,只在一旁看著。
那伙计捏著二两银子,手心竟有些冒汗。
方才两人对话,他隱约听到了“大人”二字,这称呼可不是隨便叫的,必是朝廷当差的。
再看眼前这位启公子,气度雍容,绝非寻常人家子弟。
而那大人竟还对他如此恭敬,难道这位公子的官阶比那大人还高?
他心里越想越不敢怠慢,忙打著算盘算起来,片刻后出声道:
“两位公子,你们上房六间,房费一共是一两五百六十文。
押金五十一人,总共是三百文。
合计一两八百六十文钱,找零一百四十文钱。”
说完后,赶忙將铜板数好,递到启澈面前,“公子,您点点,这是找您的钱。”
“不必数了,信得过店家。”启澈淡淡一笑,將钱接了过来。
伙计这时,將把钱放好后,忙从柜檯后走出来,弓著腰道,“几位贵客,快隨小人上楼,小人给你们带路。”
眾人应声,跟在伙计身后,依次踏上木质楼梯,楼梯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拐过一个弯,便到了二楼。
伙计推开靠街的一间房门,笑著开口:“这间房临著街,白日里把窗户推开,能看见街上的热闹光景。”
说著便走到屋內,点亮了桌案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填满了房间。
沈风玲探头看了看,转头拉著黄雨梦的手笑道:“雨梦妹妹,你別住这间。
临街太吵,早上天不亮就有叫卖声,想睡个懒觉都难,我们住里面,安静些。”
黄雨梦一听,想著自己早上肯定不能睡懒觉啊。
如果自己住这间也行,没多大关係。
刚想说自己住这间。
就听沈砚舟这时躬身问启澈:“启公子,这间房你合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