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玲一听,拿起筷子,笑著说道:“我素来就喜欢吃山里的菌子,没想到今天还有口福,能吃到这么新鲜的。”
说著,她看向身旁的黄雨梦,柔声说道,“雨梦妹妹,你也尝尝,这菌子不管是煮著吃,还是煮汤,都鲜得很。”
黄雨梦听著,心里依旧打著鼓,那橙红色的菌子在她眼里,总带著几分危险的气息。
可既然主人家敢端上桌,想来应该是无毒的。
正犹豫间,便见沈风玲已经夹了一筷子松树菌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片刻后,眼睛一亮,赶忙笑著夸讚:“这菌子虽说油盐放得不多,但那股子天然的鲜味一点都没少,太好吃了!”
方氏在一旁听到夸讚,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连忙热情地招呼:
“小姐,你们快都夹个鸡腿放碗里,这鸡可是养了三年的老母鸡,肉嫩汤鲜,肥美得很,快尝尝!”
黄雨梦拿起筷子,唇角弯著温和的笑意,柔声唤道:“婶子,你们也快吃啊,別光让我们吃。”
话音刚落,她便夹起一只鸡腿,轻轻放进身旁小柔的碗里。
“姐姐,你怀著身孕,可得多补补。这鸡肉嫩,汤也鲜,多吃点才能让身子骨跟上营养。”
小柔低头看著碗里那只鸡腿,整个人都愣住了。
嫁进冯家两年,就结婚的那一天吃了一个鸡腿,到现在都忘记什么味了。
在家就更不用说了,长到这么大,吃过的鸡肉,都能记得清几回。
而且以前在家,她也只能喝一点鸡汤鸡,吃点鸡骨,连肉都不敢想。
没想到小姐直接给自己夹了一个鸡腿,让她受宠若惊。
愣神过后,她慌忙拿起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惶恐:“小姐,这可使不得!您是贵客,这鸡腿还是您吃,您快收回去。”
黄雨梦见她推辞,连忙抬手按住她的筷子,笑著劝道:
“姐姐,你別跟我客气。鸡腿的肉最是有嚼劲,味道也好,你快吃,別凉了。”
可小柔依旧迟迟不敢动筷,心里暗自思忖:公婆都没发话,自己一个做媳妇的,哪能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吃了?
方氏將大儿媳的心思看得分明,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小柔嫁过来后,跟著家里过的都是清苦日子,如今怀了孕,也只是每个月能吃上几个鸡蛋,平常连个蛋腥都碰不到。
想到这里,方氏笑著开口,语气格外温和:“小柔,贵人让你吃,你就吃,別再推三阻四的了。”
听见婆婆发话,小柔瞬间喜上眉梢,连连点头,终於拿起筷子,吃起了碗里的鸡腿。
那嫩滑的肉质裹著鲜美的汤汁,入口的瞬间。
她只觉得这鸡腿格外好吃,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满足。
黄雨梦见小柔开始吃了,又夹起一只鸡腿放进方氏的碗里,笑著说:“婶子,您也吃一个,补补身子。”
方氏见状,赶忙拿筷子將鸡腿夹回黄雨梦碗中,脸上堆著憨厚的笑:“小姐,你们吃,你们吃!
我这老婆子牙口不好,咬不动这肉,你们年轻人多吃点,別浪费了。”
黄雨梦一听,心里暗自嘀咕:婶子年纪也不算大。
再说古代糖价昂贵,普通人根本吃不起,蛀牙的人应该很少,怎么会牙口不好咬不动肉?
想来不过是想把好东西都留给客人罢了。她也不再强求,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柔一边啃著鸡腿,一边將婆婆的话听在耳里。
心里清楚,婆婆哪里是牙口不好,只是捨不得吃,想要留给贵客吃。
过了一会后,黄雨梦已经吃了半碗饭,可抬眼一看。
桌上冯大叔一家人竟只夹青菜和黄豆,那鸡肉和菌子,他们连碰都不碰,碗里的粟米饭也只盛了小半碗。
她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道是饭不够吃,特意留给我们几人的?
想来定是如此,黄雨梦连忙笑著招呼身旁的冯家三兄弟,语气十分热情:
“我看你们都只吃青菜黄豆,这鸡肉和菌子也吃点啊!
不然我们几人也吃不完,还有这鸡汤,也都多喝点。”
冯阳握著筷子的手瞬间抖了抖,心里暗自后悔:刚刚真不该坐下来吃饭。
看著爹娘和大哥都不夹鸡肉,他也不敢动,就连碗里的粟米饭,都是平日里难得吃到的乾饭。
他只敢盛半碗,生怕在客人面前出丑,如今碗里还剩一大口。
可听见黄雨梦的话,面前盘子里鸡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实在忍不住了,手抖著伸出筷子,目光还怯生生地瞟了瞟爹娘。
见他们没有出声,赶忙快速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碗里,接著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那浓郁的肉香在嘴里散开,冯阳只觉得这是世间最美的滋味。
啃得连骨头上的一点肉沫都不剩,才依依不捨地將骨头丟在地上。
吃完后,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那盘鸡肉,手伸了几次,终究还是不敢再去夹。
黄雨梦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明白了:想来他们是没有父母的允许,不敢隨意吃好菜。
这说到底,还是吃不饱肚子惹的祸啊!
若是人人都能丰衣足食,又怎会这般拘谨?
她心里一阵惆悵,隨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拿起鸡汤里的勺子,笑著说道:
“我看你们都不怎么吃菜,我来给大家分点,多吃点。”
说著,她舀了满满一勺鸡汤和鸡肉,放进冯阳的碗里。
冯阳看著碗里那半碗鲜香的鸡肉和鸡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赶忙抬头看向黄雨梦,脸上满是感激:“谢谢小姐!”
黄雨梦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边给其他人分菜,一边笑著回应: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多亏了大叔婶子留我们吃饭。
这都是你家的菜,不用跟我客气。”
冯阳听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几声,连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鸡汤。
那鲜美的滋味顺著喉咙滑进肚子,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直呼好喝。
给眾人都分完菜后,黄雨梦也给自己舀了点鸡汤和鸡肉,端起碗喝了一口。
鸡汤確实很香,可味道却太过清淡,几乎没什么盐味,就连桌上的其他菜,也都是淡而无味。
心里想著,自己家乡那边盐价都降下来了,难道他们不知道从那边买吗!
想到这,转头看向冯祥,笑著说道:“大叔,我吃著你家的菜,盐味都不太重。
你们天天干力气活,得多吃点盐才有力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