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握著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在叫她滚!虽然他没这么说,但是他就是这意思。
她看著陈泊序重新低下去的侧脸,线条绷紧,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好像照不进他周身那股冷漠的气场。
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她也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
周穗穗放下奶茶,站起身,径直朝著宽大的办公桌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声响,一步一步,直到她停在他桌前。
陈泊序没有抬头,翻动文件的手指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她只是空气。
周穗穗双手撑在冰凉的桌沿,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混合著淡淡的咖啡苦香。
“陈泊序。”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没有了之前的討好或撒娇。
陈泊序翻页的动作终於停了。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周穗穗迎著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心跳得很快,她看著他,一字一顿,语气带著点勉强:
“我不喜欢你这样。”
陈泊序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周穗穗抿了抿唇,脸颊因为情绪和接下来的话而微微发烫,但她强迫自己盯著他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些,却带著更明显的暗示:
“我喜欢你昨晚在阳台对我那样。”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她只能做到这样!像苏薇或者林晓那种卑微的姿態,她自认做不到,不怪別人比自己赚的早。
周穗穗的话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似乎都静止了。
陈泊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从她微红的眼眶,到紧抿的唇,再到那双倔强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底,似乎被什么东西很轻地拨动了一下。
陈泊序靠在椅背上,身体向后,与她撑在桌沿俯身的姿態拉开了一点距离。
“哪样。”他终於开口,声音更低,更沉,带著一丝危险,“说清楚。”
周穗穗心头一跳。
他怎么总是不按牌理出牌!色胚!
她脸颊烧得更厉害,睫毛颤了颤,就著他拉开的距离,手臂一撑,上半身更往前倾了些。
“说不清楚。”周穗穗声音不大,带著刻意的引诱,“你今晚来……”
她顿了顿,紧张得舔了下发乾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两人之间漾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来感受一下,”她看著他,放缓了语速,“我喜欢……哪样。”
话音落下,她保持著这个姿势,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反应。
几秒钟的寂静后,他薄唇微启,声音更淡,也更直接:
“今晚没空。”
四个字,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周穗穗撑在桌沿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是她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她盯著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更让人恼火。
但她还是决定赌一赌,因为那杯奶茶,因为那栋別墅。
周穗穗身体更向前探,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陈泊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眉梢动了一下,但身体依旧稳稳靠在椅背里,没有躲闪,只是抬眼看她,目光更深。
周穗穗迎著他的视线,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微微偏头,嘴唇便印了上去。
在他下頜靠近耳根的皮肤上。很轻、很快。
吻完,她保持著这个距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理直气壮: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陈泊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周穗穗。她脸颊緋红,睫毛因为紧张而快速颤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忽然,他伸出手,用指背,极其缓慢地蹭了一下刚才被她嘴唇碰过的地方。
周穗穗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身体微微绷紧。
靠,这男人有时候真性感,他是在撩她吧!不是,那他就是罪人,就因为他这无意识的小动作,害得她心痒痒的。
“周三。”
陈泊序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然后,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也从她脸上移开,落回桌面的文件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贴近从未发生。
“晚上八点。”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司机会来接你。”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穗穗撑在桌沿的手指鬆了松。周三……他给了时间,也给了安排。
应该算是安全了吧!
一天天的,嚇死人了!
她直起身,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脸颊还是热的,心跳也还没完全平復。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带上了一点得逞后的雀跃。没再纠缠,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又轻轻带上。
周穗穗站在空旷的顶层走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等著电梯,一边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刘薇薇发了条信息:
[老地方,快!我希望我死之前还能见你一面。]
半小时后,她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角落。
周穗穗几乎是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把所有事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遍。讲到紧张处,还不忘抓住刘薇薇的手臂摇晃。
刘薇薇听得眼睛发亮,不时发出“我靠”、“然后呢”、“你吃的真好”的惊嘆,手里的小蛋糕都忘了吃。
“所以,別墅真过户给你了?”刘薇薇压著嗓子,兴奋地追问。
“周一过户,钥匙在这儿呢。”周穗穗从手袋里拿出那把钥匙,在指尖转了转,“我现在放鬆下来,好想提前养老啊。”
“对了,”刘薇薇舀了一勺融化了的冰淇淋,忽然想起什么,“爪姐那事儿,你后面和她说了没?”
周穗穗动作一顿,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还没。急什么?”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明显的捉弄意味:“先晾她几天,等到最后一天的前一天再装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陈泊序才勉强同意带她,哼,敢威胁我。”
刘薇薇立刻领会,嘖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坏!”脸上跟著绽开同款不怀好意的笑,“我觉得直接答应也太便宜她了!让她先给你转钱……”
两人相视,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像分享了什么恶作剧秘密的中学生。
就在这时,周穗穗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震动。是一个没有保存的本地號码。
笑声戛然而止。周穗穗疑惑地皱起眉,划开接听,语气带著防备:“餵?”
“周小姐,下午好啊。”听筒里传来一个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男声,音色有点熟悉。
周穗穗瞬间绷直了背脊。是吴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