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周穗穗收到了发来的微信:[周小姐,衣服做好了,方便今天来取吗?]
消息发来时,她正坐在工位上修改一篇公眾號推文。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穗穗:[现在可以吗?]
c:[可以,工作室地址我发您。]
地址发过来,在城东的一个创意园区。周穗穗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
她拿起手机给主管发了条消息:[王姐,我家里有点急事,想提前走一小时,今天的推送我已经排好了。]
主管很快回覆:[行,去吧,记得明天准时。]
周穗穗关掉电脑,抓起包起身。
创意园区离公司不远,打车二十分钟。工作室在一栋旧厂房改造的建筑里,三楼。周穗穗按门铃,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穿著黑色吊带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周小姐?”她问。
“是。”周穗穗点头。
“我是c。”女人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衣服刚烫好。”
工作室很大,挑高空间,四面都是落地窗。夕阳的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靠墙是一排衣架,上面掛著各种半成品的衣服。中间有个小圆桌,上面摆著茶具。
c走到里间,很快拿出来一个衣袋。
深灰色的防尘袋,拉链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她小心地从里面取出那件衣服。
周穗穗呼吸滯了一下。
酒红色的真丝缎面在夕阳下泛著流动的光泽,两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肩带,胸前是深v设计,比她想像的还要低,低到如果再往下半寸,就会走光。
腰身收得极紧,裙摆短到大腿中部,侧边开叉。
c把衣服展开,掛在旁边的衣架上。
“按您给的尺寸做的,”她说,“要试试吗?”
周穗穗看著那件衣服,点了点头。
试衣间在角落,用厚重的丝绒帘子隔开。c帮她拉上帘子,周穗穗站在里面,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
她拿起那件酒红色的裙子,指尖碰到面料时,手抖了一下。
她小心地穿上。肩带细得几乎没有存在感,胸前那片深v空荡荡的,冷风从帘子缝隙钻进来,吹在裸露的皮肤上。
拉链在背后,她够不著。
“c,”她叫了一声,“能帮我一下吗?”
帘子掀开一角,c走进来,帮她拉上拉链。
拉链很顺滑,从腰际一路拉到后背中间。c的手指在她背上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
“好了。”c说。
周穗穗转过身,看向试衣间里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酒红色的真丝紧紧包裹著她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寸曲线。胸前的深v设计让那片饱满的弧度一览无余,腰细得不盈一握,裙摆下的腿又直又长。
侧边的开叉很高,她一走动,就会露出大腿。
太骚了。
骚得她自己看了都脸红。
但……很美。
一种带著攻击性的、近乎危险的美。
“怎么样?”c站在她身后,声音很平静,“尺寸合適吗?”
“合適。”周穗穗说,眼睛还盯著镜子。
“料子很娇贵,”c提醒她,“穿的时候要小心,动作不能太大。”
周穗穗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这衣服就不是为了动作不大设计的。
“尾款六千二。”c说。
周穗穗这才想起还没付钱。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现金,数出六千二,递给c。
c接过,点了一遍,点点头:“谢谢。”
周穗穗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开始脱衣服。
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把哪里扯坏。
脱下来后,她重新穿回自己的衣服。酒红色的裙子被仔细叠好,放回防尘袋里。
“需要帮你叫车吗?”c问。
“不用,谢谢。”
周穗穗拎著衣袋走出工作室。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著夏末的燥热。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给刘薇薇发消息:
穗穗:[薇姐,衣服到了。你现在在家吗?我想穿给你看看。]
消息发出去,她等。
几分钟后,刘薇薇回覆:[在。你来吧。]
穗穗:[好。]
周穗穗到的时候,刘薇薇刚洗完澡,穿著睡衣来开门。
“进来。”刘薇薇侧身让她进去,“什么衣服?让我看看。”
周穗穗走进客厅,把防尘袋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
酒红色的真丝滑出来。
刘薇薇挑了挑眉。
“我去,”她伸手摸了摸面料,“下血本了啊。”
“一万二。”周穗穗说。
刘薇薇动作顿了一下,看她一眼:“你疯了?”
“值。”周穗穗说。
刘薇薇没再说什么,把衣服从袋子里完全拿出来,抖开。
看到深v设计和侧边开叉时,她吹了声口哨。
“行啊周穗穗,”她把衣服举起来,对著光看,“这设计……够狠。”
“我自己拿不准。”周穗穗说,“你帮我看看。”
“试唄。”刘薇薇把衣服递给她,“去我房间。”
周穗穗拿著衣服走进刘薇薇的臥室。房间很大,有面巨大的穿衣镜。她脱掉衣服,换上那条酒红色的裙子。
拉链还是够不著。
“薇姐,”她喊,“帮我拉一下。”
刘薇薇走进来,帮她拉上拉链。拉到头的时候,她顿了顿。
“你后背……”她声音有点迟疑。
“怎么了?”
“有几个印子。”刘薇薇说,“淡了,但还能看出来。”
周穗穗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陈泊序那晚留下的痕跡。一周过去,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没完全消。
“没事。”她说,“穿这个又看不见后背。”
刘薇薇没说话,退后两步,看著她。
周穗穗转过身,面向镜子。
臥室的灯光比工作室的夕阳更亮,更直接。酒红色的真丝在灯光下衬得她皮肤白得像雪。
深v开到胸口以下,那片饱满的弧度被托得极高,沟壑深不见底。腰收得极紧,裙摆短得稍微一弯腰就会走光。侧边开叉,她一走动,整条大腿都若隱若现。
太暴露了。
但也太……致命了。
刘薇薇看了她很久,然后开口:
“转一圈。”
周穗穗转了一圈。
裙摆隨著动作盪开,侧边的开叉完全敞开,整条右腿一览无余。
“再转回来。”刘薇薇说。
周穗穗转回来。
刘薇薇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肩上的细带。
“这带子,”她说,“一扯就断。”
“嗯。”周穗穗点头,“我知道。”
“这拉链,”刘薇薇的手移到她后背,“一拉到底,整件衣服就散了。”
“嗯。”
刘薇薇鬆开手,退后两步,重新打量她。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周穗穗,你出师了。”
周穗穗看著她:“你觉得……行吗?”
“行?”刘薇薇笑出声,“这他妈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这衣服穿出去,是个男人都想把你按墙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
“陈泊序那种男人,估计会直接撕了它。”
周穗穗的心臟跳快了一拍。
“那……还有什么建议吗?”她问。
刘薇薇抱著手臂,围著她又走了一圈。
“內衣穿了吗?”她问。
“没有。”周穗穗说,“这衣服没法穿內衣。”
“对,不能穿。”刘薇薇点头,“乳贴呢?”
“还没买。”
“现在去买。要那种隱形的,贴在皮肤上看不出来的。”刘薇薇说,“不然你一动,就全露馅了。”
“好。”
“还有,”刘薇薇走到她身后,手指在她腰侧点了点,“这里,喷点香水。”
“香水?”
“嗯。”刘薇薇说,“要那种……骚的。但不是廉价骚,是高级骚。你懂我意思吗?”
周穗穗想了想:“花果调的?”
“太甜。”刘薇薇摇头,“要木质调的,带点麝香。闻起来像……像刚啥完还没洗澡那种味道。”
周穗穗脸热了一下。
“好。”她说。
“头髮,”刘薇薇又说,“別扎起来,披著。但要打理,不能乱。要那种看起来像刚起床、但其实每一根头髮都精心设计过的感觉。”
“嗯。”
“妆要淡,但口红要红。”刘薇薇继续,“眼妆可以几乎不化,但睫毛要刷翘,要那种看起来没化妆、但其实处处都是心机的感觉。”
“好。”
刘薇薇说完这些,又看了她一会儿。
“周穗穗,”她忽然开口,“你想清楚了吗?”
周穗穗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想清楚什么?”
“这条路。”刘薇薇声音低下来,“你现在迈的这一步,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你只是想从他那儿弄点钱。现在……”她顿了顿,“现在你想让他为你著迷。”
周穗穗没说话。
“男人为你著迷,是好事,也是坏事。”刘薇薇说,“好事是你能拿到更多。坏事是……你会陷进去。”
“我不会。”周穗穗说。
“话別说太早。”刘薇薇看著她,“陈泊序那种男人,真要对你用点心,没几个女人扛得住。”
周穗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知道。”
她知道陈泊序危险。
但她也知道,只有让他对她著迷,她才能拿到更多。
才能……不会被羞辱。
“行了。”刘薇薇拍拍她的肩,“衣服换下来吧,別弄皱了。”
周穗穗点点头,小心地把裙子脱下来。
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她把那条酒红色的真丝裙仔细叠好,放回防尘袋里。
“周五晚上?”刘薇薇问。
“嗯。”周穗穗说,“八点。”
“祝你成功。”刘薇薇说,语气听不出是鼓励还是別的什么。
“谢谢薇姐。”
周穗穗拎著衣袋离开。
电梯里,她看著镜面墙上自己的倒影,还是那身普通的t恤牛仔裤,手里却拎著一件一万二的真丝战袍。
反差大得可笑。
也大得……真实。
这就是她现在的生活。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
是司机小李发来的消息:“周小姐,陈先生交代,今天晚上七点半,我会在您公寓楼下等您。”
周穗穗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覆:“好的,谢谢。”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