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吗?
大皇子呆滯地望向孟氏。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看起来依旧是楚楚可怜的,然而在她看似柔弱无辜的皮囊,是比阴沟里的黑泥还要脏的心。
真正可怜的是他的弟弟。
是为了保护他,只身入险境的弟弟啊。
他还那么小,才刚被找回来……
“呜呜呜呜……”
大皇子颤抖著双肩,捂著脸哭得稀里哗啦,“把七弟还给我……把弟弟还给我!”
他突然暴起,扑上去掐住孟氏的脖子,嘶哑著声音低吼:“既然你口口声声想死,那就跟我一起给七弟陪葬吧!”
孟氏猝不及防被按倒在泥泞的草地上,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下意识想逃,却在触及到男人狠绝的目光时忘了挣扎。
前一刻还在懊恼颓废的男人,此时却比索命的厉害还要恐怖。那双温润含笑的眼眸充血涨红,斯文俊雅的面庞亦变得狰狞扭曲,如果没有人阻止,他真的会活生生掐死身下的女人。
赶回来的貔貅看到这一幕,嚇得尾巴都立了起来,【天呢,矫枉过正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告诉老大!】
它不敢耽误,一个晃悠就掉转头飞走。
山洞內,有鹿正抱著烤好的地瓜啃得忘乎所以。
刚烤好的地瓜外皮焦皱开裂,表面微微流糖,轻轻掰开后,里面是绵密软糯、蜜色流汁的瓤,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勾的人口舌生津,一口下去,心底所有的创伤瞬间被抚平。
忙碌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有鹿早已飢肠轆轆,此时此刻来上这么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甜津津的烤地瓜,別提多美了。
【不好啦!不好啦!老大你皇兄他疯啦!】
洞外突然传来貔貅焦急的声音。
手里的地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沾满灰尘,有鹿顾不上为地瓜惋惜,站起身急声问:“什么情况?!”
离著山洞还有段距离,貔貅就扯著嗓子叫开了,靠近后它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洞里,扑进有鹿怀里大喊:【大皇子失心疯了,他要掐死孟氏,老大你快去阻止他!】
有鹿悚然一惊,“怎么会这样,以大皇兄的脾气,暴揍孟氏一顿都是奇蹟了,怎么会要杀她呢?”
貔貅眨巴了下眼,心虚地对手指,【都怪苍舒越火上浇油,不仅言语刺激大皇子,还不给大皇子缓衝的时间,直接把孟氏的阴谋拆穿了。然后顾城和徐若怀还在旁边拱火,大皇子一下受这么大的刺激,接受不了就情绪失控了,他要拉著孟氏一起给你陪葬。】
一个字不提自己提前推落山石,把孟氏嚇得提前露馅的事。
兽有什么错,兽只是想快点看到小情侣见面罢了,不想磨磨唧唧地走剧情。
有鹿:“……”
他一看貔貅的表情,就知道这其中少不了它的推波助澜,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他得赶紧去阻止大皇兄。
“你还有能量变大吗?”他急声问。
【有的有的,包有的!】貔貅忙不迭点头,当即就变回原形,矮下身子抬了抬下巴,【老大你快坐上来,我送你过去!】
本是打算留点能量方便以后偷吃,现在为了让小情侣儘快见面,它豁出去了!
有鹿没有犹豫,直接跨坐到貔貅背上,只是他还没有坐稳,就听貔貅干劲满满地叫道:【貔貅號战机,出发!一切为了嗑糖!】
咻地一声,兽已经窜出几里地。
有鹿差点掉下去,赶紧抱住它的脖子稳住身形,满头雾水地发问:“你这只小怪兽,脑袋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
怎么什么词都能从嘴里蹦出来。
【西皮粉的事你少打听!】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丛的黑影在迅速倒退,有鹿捋了把细密打在脸上的雨丝,听到了貔貅郑重的声音。
他忍不住嘴角微抽,孩子大了,不受管了。
貔貅的速度很快,几息的功夫就翻过了山头,来到已经变成废墟的溪口村里,它停留在空中,扇著翅膀问:【我们直接这样过去不好吧?到时候不好解释。】
“那不然我游过去?然后帮孟氏收尸?”有鹿笑得核善。
貔貅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嘛,人家送你过去。】
它拔高身体飞到数十米高的空中,一人一兽乘著夜色越过河面,於眾人头顶盘旋著缓缓降落。
貔貅本想得瑟一下,来个帅气的出场,结果飞到一半能量耗尽,威武雄壮的巨兽秒变圆滚滚的胖球。
一人一兽於半空中尷尬对视,貔貅捧著脸大叫:【哦漏!】
有鹿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他闭上眼控制不住地失声尖叫:“啊啊啊啊!”
【老大,我来救你!】貔貅扑上去抓住他的腰带,想把他提起来,然而它错估了自己的力量,救人不成反而被带著一起往下掉。
【老大你太胖了,兽拉不动啊!】
“你个坑货!”
风中传来骂声。
苍舒越感到一阵颶风颳过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盘旋,他敏锐地抬头看去,透过细密的雨丝,窥见夜空中一点朱红由远及近,隨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眼看著地面越来越近,有鹿害怕地闭上双眼,下意识大喊:“国舅哥哥救命啊!”
下一秒,腰间一紧,熟悉的冷香涌入鼻端。
“乖,没事了。”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身体被带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恐惧紧张的心情瞬间消散。
他的手脚再次生出自我意识,紧紧缠住眼前的人。
“唔……”压抑的痛呼通过胸腔传入耳中,有鹿猛地抬头,“你怎么了?”
苍舒越脸色有些白,將他稳稳放在地上,摇了摇头,“没事。”
貔貅吐著舌头飘过来,气喘吁吁道:【我就说你太重了嘛,苍舒越为了接住你手都脱臼了。】
它这是累的。虽然它用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拉住老大,但好歹缓衝了一下的速度,不然苍舒越不仅仅只是脱臼,手都要废掉。
有鹿心口一紧,红著眼眶抓住他垂落的手臂,哽咽道:“国舅哥哥……”
“嗯?”苍舒越微微俯首,侧耳倾听他说话。
“我帮你把脱臼的胳膊上回去。”有鹿瞬间变脸,在苍舒越反应过来前,一推一送,错位的胳膊就回到了原位。
“……”苍舒越嘴角微抽。
貔貅扶额,【煽情不了一点。有些人单身几百年不是没有原因的。小別重逢加英雄救美的高光时刻,就这么被你浪费了。】
有鹿疑惑地眨眼,受伤了难道不应该立刻医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