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威压逐渐退去,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士卒们挣脱束缚,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个个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溺水中挣脱。
他们踉蹌著起身,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目光触及夜空之中那道身著黑金法袍的身影与数百米高的金色虚影时,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纷纷跪倒在地,再也生不起半分抵抗之心。
府內倖存的幕僚、僕从们亦是如此,或跪或趴,无人敢直视那神圣而威严的景象,连喘气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真仙”。
赵元偓右脸沾满尘土与自己的呕吐物,狼狈不堪,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
他望著半空中的萧良与那尊遮天蔽日的金色虚影,口中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怎会如此……怎么如此呢……我的大计……还没开始啊……”
他先是隱忍十数载,后又远赴云南就藩,苦心经营,编造金仙转世身份,私练兵马,囤积甲冑,本想待羽翼丰满,便挥师北上,问鼎中原,成就万世基业。
可这一切,都在今夜,在萧良的绝对力量面前,化为了泡影。
那满腔的野心与谋划,此刻听起来竟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仙长,不……真仙饶命~”赵元偓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与此同时,庆阳府城的大街小巷早已沸腾。
虚影散发出的神圣光辉,穿透了黑夜的笼罩,將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
城中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醒,纷纷披衣出门,涌上街头。
当他们看到魏王府方向那尊数百米高的金色虚影,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时,先是惊愕,隨即不约而同地跪地叩拜。
“是真仙!真仙显灵了!”
“定然是魏王殿下褻瀆真仙,惹得真仙发怒了!”
“快磕头!祈求真仙保佑,莫要降罪於我等!”
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老人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孩童被父母按在地上磕头,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还在忙活的商人亦是放下手中的活计,对著虚影的方向躬身下拜,同时心里默默许愿仙人庇佑。
整座庆阳府城,都笼罩在一片肃穆而虔诚的氛围之中。
城南一处客栈的包房內,几名身著异域服饰的蛮族商人正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酒肉,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
为首的蛮族首领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用蛮族话说道:“那宋国的魏王,倒是个识趣的。给了咱们这么多金银,还许诺事成之后,把云南分给咱们一半。你们说,这买卖,做还是不做?”
一名精瘦的蛮族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有便宜不占是傻子!不过依我看,半个云南还是太小了,等魏王起兵离开此处,何不趁机吞併整个云南?”
“没错,我看那魏王,不过是想利用咱们罢了。”另一名蛮族老者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他最近在民间散播什么『金仙转世』的鬼话,替换了原来的真仙牌位,野心昭然若揭。万一他兵败,咱们岂不是要跟著遭殃?若是趁机夺下云南,之后不管面对哪方势力都有谈判的话语权。”
“什么金仙真仙?”刀疤首领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不过都是宋国百姓编造出来的虚妄之物罢了!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无非是那些统治者用来愚弄百姓的手段!咱们一族崇尚武力,只信手中的弯刀,不信这些虚无縹緲的鬼神!”
其余几名蛮族商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儘是对神仙的嘲讽。
可就在这时,包房的窗户突然被狂风猛地吹开,一道耀眼的金光穿透房间,將屋內照得纤毫毕现。
那股源自魏王府方向的神圣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几名蛮族商人的心臟,让他们呼吸一窒,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这……这是什么力量?”刀疤首领脸色骤变,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几名蛮族商人不约而同地衝到窗口,抬头望去。
当他们看到那尊数百米高、散发著无尽光辉的金色虚影时,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先前的傲慢与不屑转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神……神灵……这世上真有神灵!”精瘦的蛮族汉子声音颤抖,双腿一软,率先跪倒在地。
“我认得!这是原先真仙宫的真仙!”蛮族老者同样跪地膜拜。
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对著金色虚影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口中用蛮族语言不停祈祷,祈求神灵宽恕他们方才的不敬之言。
现实中存在的威压让他们明白,眼前的虚影绝非幻象,那是真实的、不可褻瀆的真神仙!
半空中,萧良俯视著下方的一切,神色淡然。
他背后的金色虚影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金色的瞳孔散发著炽热而威严的光芒,缓缓扫过魏王府內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跪地求饶的赵元偓,还是瑟瑟发抖的幕僚士卒,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看穿,所有的心思与秘密都无所遁形。
萧良指尖掐出手诀,口中默念口诀。
下一秒,金色虚影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金光迅速扩张,化为一只覆盖整座魏王府的巨大金掌。
金掌之上,符文流转,神圣而威严,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缓缓朝著地面压落。
轰——!!!
金掌落下的瞬间,整座府城的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
魏王府內部一切存在瞬间崩裂塌缩,烟尘瀰漫。
待烟尘稍稍散去,原本富丽堂皇的魏王府,已然化为一片废墟,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手印大坑,深达数丈,边缘光滑整齐,仿佛被精雕细琢过一般。
在金掌落下的过程中,萧良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濒死的士卒、僕从,心中极致的恐惧,竟然转化为一丝丝微弱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內。
能量之微弱,若非死亡人数眾多再加上他抵达元婴境界后感知力比起先前大幅提高,根本难以察觉。
这种能量与百姓虔诚的信仰之力截然不同,信仰之力温润纯净,可以直接吸收,而这种源自恐惧情绪的能量,则带著一丝狂暴与阴寒,无法直接为他所用。
这点倒是和日月之力有些相像,若非他运转金丹期才能修炼的《日月采真经》,日月之力一样无法被使用。
於是萧良想起一部元婴期以上修士才能修炼的功法:《咒怨化行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