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源不知晓木荷柚那边是什么情况。
两人通信用的是警用频道,除去电流声,对讲机里再也没有任何信息。
他没有在意,迅速驾驶著警车回到警厅。
“神谷警部补,怎么今天过来了,那个之前的证物……”
有同事打招呼,因为很少能在休班日见到他。
“抱歉,我得先去一趟审讯室,高桥应该还在那里,没有转移到其他地方吧?”神谷源问。
“还在呢。”
一位年长的前辈叫住他,喝了口茶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神谷,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嫌疑人的最长临时关押时限只有七十二小时。
这人是警视长抓来的,但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你要是能说服木荷警部补,最好早点把人放了。
昨天那起案件已经引起不少关注,听说还有报社在四处走访,再拖下去,咱们警署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警厅老前辈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能按『自杀』结案,对大家都好。”
“嗯,我知道了。”神谷源敷衍著应下,此刻他没心思考虑这些。
靠近审问室,先將空调调至冷风,再拿起一些『必要工具』,神谷源推开了那扇铁门。
高桥彻依旧被拷在椅子上,但因为没人监管的缘故,他整个人已经坐著睡著,听到开门声这才惊醒,立刻换上一副冤屈的表情:
“警官……你们已经把我关在这里整整一晚上了,我该说的话都……这是做什么?”
神谷源不待他同意,將束缚带绕过高桥彻双手,死死缠绕绑在大腿上,鬆弛度特意控制在对方完全无法弯曲手指的地步。
接著,他绕去高桥彻身后,在他脑后准確位置放上一块硬木绑好,使得高桥无法后仰,只能微微低头。
白炽灯亮起,光线直射向他疲惫不堪的脸。
“警、警官……我真的没有……”
高桥彻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空调风口正对著他吹,说话时浑身发冷,牙齿忍不住上下打颤起来。
终於,神谷源走到位置上坐下。
“我已经从补习班里其他人嘴里拿到了你杀人的证据,现在——”
他盯著高桥彻,一字一句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不可能……”高桥彻立刻回应道,“我没有杀她,这是诬陷,铃木是自己跳下去的。”
神谷源將一把铁质小铁锤、一把剪刀和几根细针一一摆上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如果没有证据,我不会突然改变態度,再好好想想,是老实交代,还是等我用这些东西『帮』你回忆起来,你再认罪?”
这些东西只能起威慑作用,他没法真的对高桥彻用这种手段,即便监控已经提前掐掉,但后续只要在对方身上检查出伤口,那神谷源自己也要遭殃。
“是山田吧?!”
高桥彻脸上突然冒出青筋,恶狠狠地说道,“她就是诬陷我!我承认,之前是和山田谈过感情,但她怎么能这种时候诬陷我……”
“我会申请二次尸检,只要你昨晚和铃木奈绪有过接触,或者说之前有过,必定会留下痕跡,你最好別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抓紧时间认罪,还可以落得个从轻处罚。”
神谷源无视了他的谎言,开口说道。
恰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木荷柚走了进来。
视线扫过高桥彻身上的束缚,和以往不同,她什么都没说,拉过椅子坐到了神谷源身边。
两人视线交流过后,木荷柚从身上拿出了一件新的『证物』。
神谷源拿起日记本快速翻了几页,里面的內容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脸色愈发阴沉。
“这是从死者家里搜查出来的证物,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木荷柚开口问道。
看到那本日记,高桥彻先是一阵慌乱,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接著像是缺氧般深呼吸了几口,最后整个人彻底低下头去。
神谷源没有开口,也同样用手势示意木荷柚不要继续说话。
然而,就在两人都认为,高桥彻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选择认罪伏诛,说出所有一切的时候。
坐在审讯椅上的高桥,却缓缓抬起了头来。
他直视著前方,眼神空洞,整个人却无比精神:
“两位警官,我没什么好说的。”
同一时间,神谷源也通过系统看到了高桥彻头顶上一个新的恶念,浓鬱黑色中带著淡淡的红:
【黑色:即便是这样,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过了这七十二小时,我依旧是一位『守法公民』,就算东京待不下去,只要去往別处……】
神谷源眯起了眼,回忆起高桥彻所有资料。
按照警方查询的信息显示,对方同样毕业於司法专业,先前就觉得麻烦,现在看来更是如此。
事实证明,高桥彻很了解日本的法律。
这个年代,日本司法对“性侵类间接证据”採信门槛极高,且“间接导致死亡”的因果关係难以认定。
单单靠著这本日记,大概率不能认定高桥彻犯案,这起谋杀拖到最后,可能会有一个除了他自己,以及学校里那个疯子高中女生之外,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结局。
至於尸检,就算能在铃木奈绪体內查出他的体液,但依靠情况来看,高桥彻极有可能搬出什么『自己和她是自由恋爱』这一说法来逃脱制裁……
怪不得卫生间里会有水渍——想必是他目睹铃木奈绪坠楼后,立刻清理了现场的痕跡,却故意留下了马桶上的脚印,引导警方往“自杀”方向判断。
这起案件,儼然成了一个死局。
除非高桥彻亲口认罪,否则根本无法將他绳之以法。
想通这一切,神谷源只觉得有些疲惫。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三个小时了。”
高桥彻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语气慢悠悠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两位警官如果觉得我是杀人犯,可以拿著你们所谓的证据去申请延长关押,我一定全力配合。”
“不过那样的话,报社恐怕会把警署的大门冲烂吧?”
“两位警部补年轻有为,真要赌上自己的前途,强行关押我这个『无辜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