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雨磅礴。
佐藤次郎拖著疲惫的身子推开房门,將雨伞和西装外套找地方放好。
屋內昏暗一片,妻子早已睡著,正躺在被窝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没有发出动静,掀开被子一角便缩了进去。
毫无察觉的是,屋內多了一个人。
是木荷柚。
她此刻,正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待一切。
当下的所有信息,正如同电影般在她眼前浮现。
接著呢……楼上该有动静了吧?
与思绪一同响应的,是二楼老人甩动绳索的声音。
佐藤次郎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木荷柚死死盯著他。
她看到,对方从被子里翻了出来,在不惊动自己妻子的情况下,迈步踩上阶梯。
二楼传来交谈声,父子两人的对话外人並不可知。
在这之后,佐藤次郎回到了一楼,浑身发抖,又回到被子里强行闭眼想要睡著。
直到天色亮起。
直到涩谷被大雪淹没。
不对……
木荷柚这么想著,眼前画面迅速倒退。
屋內再度陷入黑暗,佐藤次郎颤抖著走下阶梯,隨后打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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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木荷柚睁开眼,看向大野智史道,“赶紧去扩大警戒……”
神谷源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我很確定,不需要你来教我,犯人就得受到该有的惩罚。”木荷柚的眼神十分坚定。
神谷源不再阻止她了。
反正今天这个案子本来就与自己无关。
木荷柚继续对著大野智史安排:“將警戒范围扩大到周围一条街道,关注点在垃圾堆里,想必……”
她转头看向佐藤次郎,“昨晚下那么大的雨,你应该没法將证物转移太远吧?”
后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开口说道:
“警官这话……我听不懂……”
“还想坚持吗?”
木荷柚觉得他真是死鸭子嘴硬,继续开口道,
“为什么死者留有遗书,颈部却是环形勒痕,原因很简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他写下遗书的,但对方的死因,绝对是你勒死的。”
“绳索上有我的指纹很正常,今天帮忙將父亲放下来时,是我帮忙的。”
“不是那个。”
木荷柚视线下移,关注点落到对方腰间,
“我想问问,既然准备好了要去上班,那佐藤先生,你的皮带呢?”
佐藤次郎说不出话来了。
“你勒死自己父亲的东西,不是什么绳索,就是你的皮带,屋內没有这件证物,那是因为被你昨晚提前转移了。”
木荷柚冷冷说道,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我会找到它,大雨能清洗掉血跡,却清洗不掉你做的恶……”
扑通——
膝盖砸向地面,发出重重的响声。
不是佐藤次郎,而是他的妻子。
“求求您……次郎他也不想这么做,我们照顾了父亲这么多久,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说著说著,她便改了口,鼻涕眼泪混作一团,
“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昨晚是我杀的父亲……你们抓我吧,我才是杀人凶手。”
“惠美……你起来吧。”佐藤次郎弯腰去扶她。
“我才不起来!就是我杀的,我早就受不了了,那老东西一直在折磨我们,明明早就该死了,非要逼著我们俩都活不下去……”
佐藤次郎见拉不动她,只能自己走到木荷柚面前,伸出了双手:
“抓走我吧警官,皮带就在高桥家的垃圾袋里,你们验过dna就知道,上面不可能有惠美的指纹,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
木荷柚开口说道,
“她肯定知道是你杀的人,只是想要为你隱瞒而已,不然不会在我说出证物的时候,没有去看你的腰间。
不过,根据《日本刑法典》,犯人或脱逃者的亲属,单纯知情不报,並不会构成处罚。”
听到这话,佐藤次郎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下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
正午时分,警署厅內。
佐藤次郎已经被关押起来,其父亲的尸体也已经火化,最终交由那位哭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带走。
木荷柚忙得不可开交,这是她首次独自带人出警,並且还破了个杀人案,有一堆文件要提交上去。
且因为某种特別因素的缘故,上级对她这次破案作出了极大的表彰,就连警视长也说要好好和她聊聊。
但现在的木荷柚,根本没心思去顾及那些所谓人际关係。
她只想找到神谷源,询问对方为什么当时比自己先发现真相,却始终不愿意说出来,甚至还想要阻止她破案。
两人的见面,是在警厅外一家拉麵馆。
神谷源就像早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依旧在过著独属於他的轻鬆假日。
“到底为什么,你当时会那么做。”
木荷柚开门见山,坐下之后便说道,语气里再也没有尊敬可言。
神谷源吃著麵条,瞧见这位前来,隨意应道: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个无能之辈,完全没有发现木荷警部补说的那些线索。”
木荷柚气鼓鼓地要了份拉麵,她从早上到现在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麵条上桌时,她是越想越气,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便放到对方脚下:
“你的大衣,我还给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是伙伴……”
“我可从来没明確过是你的伙伴。”
神谷源哭笑不得,他今天愿意帮忙一起出警,单纯就是因为对方给了钱的缘故。
“你你你……气死我了,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能力,明明能看出来线索,却要那么做,你简直烂透了。”
木荷柚用筷子去插碗里的鸡蛋,好像將其当成了神谷源。
后者点了点头,开口道:
“没错没错,我是个烂人,可你就做得对了吗?”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木荷柚觉得有些发毛,
“你怎么就確定,佐藤次郎是真想要杀死他的父亲?”
神谷源没有停下,一连串问题迅速砸向对方,
“有没有可能,那是老人家没能力自杀,也害怕死亡,为了不拖累儿女,只能叫自己亲儿子帮忙?”
“不然为什么会有遗书?”
“不然为什么他没有挣扎?指甲里没有任何血肉组织?”
“你觉得將佐藤次郎抓住,一切就能结束……”
“可是——那个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庭,被你这么一弄,不就彻底碾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