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李程没有过多谈论商业，反而聊起了自己的创业经歷，遇到的挫折和收穫。
    他语气真诚，偶尔自嘲，显得格外有人情味。
    “许姐，不瞒你说，这次赌得很大。但我相信事在人为。就像当初在沪海...”他顿了顿，似乎无意中提到，“虽然那次没能帮上忙，但我一直记得那个被抢包后依然站得笔直的姑娘，那种不服输的劲头，我很佩服。”
    许允曦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
    他这话里中似乎还有別的意思...
    李程装作一副没有察觉到她失態的表情，继续说：“做生意就像做人，得有底线有坚持。我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不光彩的手段。许姐，你说对吗？”
    许允曦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
    晚餐后，李程坚持送她回桂花苑。
    到了小区门口，
    “这小区环境真不错。听说周氏鸭脖的周总也住在这里，许姐眼光不错。”
    许允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
    她几乎是逃命似的下了车。
    回到家里，许允曦站在窗前。
    周薇的命令、李程的阳谋、自己的职业道德和那点未泯的良心，各种力量在她心中激烈交锋。
    她走到书桌前，看著两份並排的文件：一份是周薇要求的，针对李程资金炼弱点的攻击方案；
    另一份是李程要求的，辣卤火锅项目的融资方案。
    她的手在两者之间徘徊良久，最终，猛地合上了周薇的那份方案。
    但就在她准备开始修改融资方案时，手机响了，是周薇发来的简讯：“下周一我要看到李程资金炼的详细分析报告。別让我失望。”
    许允曦看著简讯，手指微微颤抖。
    眼睛盯著周薇那条冰冷的简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整理李程的资金炼数据——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更全面地评估风险。
    夜深人静时，她独自面对电脑屏幕，数字在眼前跳动。
    李程的財务状况比她预想的要健康，网吧现金流稳定，超市和辣卤店虽扩张迅速但节奏可控。
    新项目虽冒险，却並非孤注一掷。
    她不得不承认，李程的商业布局比她最初判断的要扎实得多。
    “他比周薇想像的难对付。”
    周天晚上，许允曦將一份精心修饰过的报告拿给了周薇。
    报告中適度夸大了现金流压力和扩张风险，並建议可趁新项目融资需求时介入。
    她小心地把握著分寸，既满足周薇的要求，又不至於引发过激的行动。
    “做得很好。继续保持接触，摸清他倾向的融资方式。”
    坐在车上的许允曦点了点头。
    周薇的手说著就要放在她腿上，许允曦赶紧推开车门，跑回了家里。
    瞧著她慌张的神情，周薇脸上露出一股玩味，隨即对著开车的小杜说道：“和你刚开始一个样呢。”
    小杜握著方向盘，脸色瞬间通红。
    第二天一早，
    许允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程和张小霖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三份早餐袋。
    “许姐，还没吃吧？给你带了豆花和油条。”张小霖自然地走进来，將早餐放在桌上。
    “许姐，我想跟你聊聊融资的事。”李程也走了进来。
    三人坐在一起，各自打开了早餐袋。
    李程咬了口油条，语气隨意：“我周末想了想，抵押设备还是太冒险了。我打算先从超市和网吧调一部分流动资金，缺口部分找老供应商做短期赊帐。许姐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许允曦怔住了。
    这完全打乱了周薇的预期，李程根本不打算引入外部投资！
    “这短期周转可以，但长期来看，新项目需要持续投入，光靠內部输血恐怕不够。”
    李程笑了，眼神锐利：“许姐说得对。所以我还准备了b计划。”
    “我通过张叔搭上了农村信用社的线，他们正好有扶持本地特色產业的贷款额度，利息低，审批快。这事还得保密，竞爭对手知道了肯定会捣乱。”
    许允曦背后渗出冷汗。
    李程不仅早有准备，还故意向她透露消息！
    他是在试探我吗？
    “许姐？”李程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没..没事。”她勉强笑笑，“李老板考虑得很周全。”
    李程起身，意味深长的说道：“许姐，你是我重金请来的专业人才，我相信你的判断。有什么建议隨时告诉我，我们一起把这事做好。”
    他带著张小霖离开后，许允曦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李程这场心理博弈玩得炉火纯青，若即若离的信任，真假难辨的信息，她完全摸不清他的底牌。
    当晚，周薇亲自来到许允曦的公寓，脸色阴沉。
    “李程要搞信用社贷款？你的报告里可没提到这个！”
    许允曦强作镇定：“他今天刚告诉我，应该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我看他是察觉了什么吧。许允曦，你的能力可不止这样？”
    周薇扔下一个文件夹：“这是李程老家凯旋县的几家店的资料。我要你找出他们税务上的问题，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许允曦翻开文件，手微微发抖：“这..这是要逼死他。”
    “商场如战场，要么他接受我的投资，要么我就毁掉他起家的根基。”
    门砰地关上。
    许允曦看著那些文件，感到一阵窒息。
    周薇已经不再掩饰她的狠辣，而自己成了她手中的刀。
    第二天，许允曦以调研为名去了凯旋县。
    凯旋县的各家老店生意红火，比元广市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奕正忙里忙外，见到她赶忙热情招待：“许小姐是吧？李程说了你要来学习，隨便看！咱们这都是老实经营，帐目清清楚楚！”
    她查了一天的帐，確实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傍晚临走时，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店员聊天：
    “李家这几个老板真是好人，昨天又帮超市里卖衣服的刘大妈垫了医药费。”
    “是啊，他们一直说做生意先做人。”
    许允曦听著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元广，她给周薇打电话：“查过了，税务很乾净，找不到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周薇冰冷的声音：“许允曦，你最好没骗我。下周我要亲自去见李程谈投资，你给我做好准备。”
    没过多久，李程接到了周薇的电话，正和王强密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