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赵建国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是啊。
跟眼前这个疯子谈人性?
这不是扯淡吗?
况且他手底下的人命还少吗?
见赵建国还在那愣神,墨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那根修长的手指再次抬起,指尖正对著赵建国的太阳穴。
“行吧。”
“既然赵科长这么有骨气,那我就先送你上路了。”
嗡——!
指尖之上,那抹令人心悸的黑色幽光再次凝聚。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建国浑身的鳞片都快炸开了,那种即將魂飞魄散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全都说!!”
“別动手!求你別动他们!!”
赵建国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都破了音。
听到这两个字。
墨洋指尖那团即將爆发的黑芒微微一顿,隨后缓缓消散。
“说吧。”
呼——
赵建国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只要自己张了这个嘴,那就等於彻底背叛了幻蛇一族。
下场会很惨!
族內的刑罚,他比谁都清楚,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炼狱。
但是……
赵建国脑海里浮现出儿子那张稚嫩的脸庞,还有妻子温柔的笑容。
他更怕墨洋真的杀去哈城。
在人类社会潜伏了这么多年,娶妻生子,过著普通人的日子。
哪怕骨子里是冷血的蛇妖,可心都是肉长的,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的心性早就被磨得有了人味儿。
况且,老婆孩子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
这一点,赵建国心里有愧。
“如果我说了……”
赵建国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乞求:“你能放过我吗?还有……別去找我老婆孩子的麻烦。”
听到这话。
墨洋的眼睛微微眯起。
“当然。”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仅会放过你,还会亲自送你离开,让你去见你的老婆和孩子。”
送我去见他们?
赵建国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话听著……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根本没资格討价还价。
哪怕墨洋这话里有坑,哪怕最后还是死路一条,他也必须搏这一把。
至少,能爭取一点时间。
“呼……”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决定,闭著眼睛说道:“给王继业下咒的人,是族內的一位护法。”
“我们都叫他——黑袍。”
黑袍。
墨洋点了点头。
这个特徵,跟他在纸鹤画面里看到的那个神秘人完全吻合。
看来对方没敢撒谎。
“他在哪?”
墨洋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带我去找他。”
只要找到正主,宰了那个所谓的护法,王继业身上的咒自然就能解。
听到这个要求,赵建国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有些畏惧地看了墨洋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现在……现在不行。”
“嗯?”
墨洋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赵建国嚇得一哆嗦,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带你去!是因为必须先走流程申请。”
“只有等到晚上特定的时间,才能进入据点。”
据点?
还要申请?
这帮蛇妖搞得还挺正规。
墨洋盯著赵建国的眼睛看了几秒,確认这傢伙不像是在编瞎话。
反正王继业还能撑个两三天,也不差这半天时间。
既然赵建国已经彻底反水,那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行。”
墨洋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茶几面:“那我就等你到晚上。”
说完。
他那双泛著红芒的眸子,死死盯著赵建国,语气森寒。
“记住了,千万別跟我耍什么花招。”
“否则……”
赵建国是个聪明人,很清楚,除了配合,自己別无选择。
“我懂,我懂……”
闻言。
墨洋收回了身上散发的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先看了一眼时间,隨后闭目养神。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白天。
对於赵建国来说,这一天简直比过了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甚至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生怕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煞星误以为自己要跑,直接隔空给自己来一发“魂刺”。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墙上的掛钟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咔噠。
臥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赵建国手里攥著一个特製的通讯器,神色复杂地走了出来。
墨洋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样?”
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已经申请通过了。”
“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据点。”
墨洋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单元楼。
上了赵建国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墨洋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顺手把车门锁死。
赵建国看了一眼身边的煞星,咽了口唾沫,发动了车子。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驶出了幸福家园小区,径直朝著虎山市北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
大概开了四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盘山公路。
这里是虎山市的后山。
车子隨著环山公里一直开。
当来到半山腰时,赵建国在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顛簸著钻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土路。
又开了大概五六分钟,周围彻底没了灯光,只剩下两束车灯刺破黑暗。
“到了。”
赵建国踩下剎车,把车停在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前。
熄火,关灯。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路得走进去。”
赵建国解开安全带,率先推门下车。
墨洋也没废话,跟著走了下去。
深夜的山林里湿气很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树叶味。
赵建国走在前面,墨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三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只要赵建国敢有一点异动,墨洋瞬间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两人在树林里穿行。
赵建国走得很小心,似乎在辨认方向,嘴里还在默数著什么。
“一,二,三……”
直到走到第十六棵大树前,赵建国停下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抬起右脚。
咚、咚咚、咚。
他在一处布满青苔的地面上,很有节奏地踩了四下。
一下重,两下轻,最后一下重。
紧接著。
赵建国嘴唇微动,发出一串极其晦涩难懂的音节。
“嘶……嘶嘶……哈……”
这不是人类的语言。
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轻微颤动了两下。
紧接著,那一块覆盖著青苔和落叶的土地,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露出来。
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通过,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隱约还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
赵建国指著这个宛如深井一般的地下入口,转头看向墨洋,压低声音说道。
“下边就是我们的据点了。”
墨洋走到洞口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
“赵科长,请吧。”
“毕竟是你们的地盘,还是你走前面比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