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又炸了几朵烟花,亮如白昼一般。
柔嘉將这不愉快的插曲拋在脑后,继续窝在楚玄信怀里,兴致勃勃地看夜景。
那转瞬即逝的白昼照亮海面上浩瀚蔚蓝,煞是壮观,一回头,船上的红灯笼隨风摆动,烛火摇曳,照在楚玄信那张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那一双风月无边的桃花眼,满满倒映著她的容顏,几乎让她失了神。
只不过,一旁的宴会真是酒池肉林,船上的男男女女本就衝破了所谓的世俗礼教,再加上酒水和歌舞的刺激,一个个的简直要疯狂了一般。
实在是有些破坏气氛。
柔嘉觉得有些吵闹,她刚想转身跟楚玄信说回房间去吧,忽然间,一束烟花腾空的声音响起,而后整个船上的灯火瞬间全部熄灭。
烟花转瞬即逝,船上和海上的浓浓夜色融为一体,瞬间一片黑暗。
柔嘉心头咯噔一下,心头縈绕著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握紧了楚玄信的手:“怎么回事?”
楚玄信顿了顿,將她带进怀中,轻声道:“別怕,有我在。”
人群中不满地尖叫起来:“啊!为什么没有灯火了?快將油灯点亮!”
“他娘的,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有人打亮了火摺子,有人摸索著寻找蜡烛,有人不停地咒骂著……
柔嘉手中拿著一只小巧的手电筒,借著光,脚步不停地想快些往自己的房间中走去。
“咔嚓咔嚓,砰!”
“啊!”
“啊!救命!”
伴隨著一阵齿轮转动的机械声,就像是什么从天而降一般,人群中的咒骂忽然变成了痛苦的尖叫声!
宴会中间原本表演歌舞的那块场地上,忽然落下一块巨大的夜光石,发出莹润的光芒,堪堪將那一块照亮。
接著这光亮,眾人才得以看清,石头落下的时候,压倒了几个来不及躲开的人,此刻儼然已经断了气。
再往上看,石头上坐著一位一身红衣的女子。
女子薄纱覆面,手腕和脚腕处的铃鐺叮铃作响,十分魅惑而又轻佻地趴在夜光石上。
柔软的身体扭出极具挑逗性的姿势来。
她身下还铺著一张巨大的虎皮,细看过去,甚至带著些许沾血的生肉,叫人不寒而慄。
女子声线似妖一般,阴冷中带著些许魅惑的笑意,听起来像是怪物在咬著人的喉咙一般:“诸位,今天晚上玩得愉快吗?”
宴会上的眾人都是走投无路才要到蓬莱岛上去的,谁人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但一时间还是被这个场面给嚇住了。
人群有位彪形大汉嚇得额间冷汗直流,忍无可忍,壮著胆子上前:“你……你装神弄鬼地做什么?!老子要把你丟进海里去餵鱼!”
女子媚眼如丝地看向他,手腕上的铃鐺轻晃:“郎君如此著急去送死~实在是叫奴家捨不得呢。”
那彪形大汉霎时间像是失了魂一般,双眼直直地看著前方,转身就朝著外面狂奔而去,纵身跃入大海。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去海里餵鱼了。
人群中有人崩溃地尖叫。
女子似是有些不耐,轻轻皱了皱眉头,晃了晃手中的铃鐺:“嘘~不要吵哦。”
先前还在喊叫著的那些人们,此刻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隨著铃鐺的声响,跟先前那位彪形大汉一样,齐齐地朝著外面狂奔,跳进海中去餵鱼。
柔嘉伸手拉著楚玄信,默默地往人群后面退,她贴著他轻声说道:“实在是有些诡异,我们先去空间去躲一躲。”
楚玄信將她整个人扣在怀里,轻声回应她:“阿柔,这是蓬莱岛给私渡之人见面礼,现在不能躲。不然明天我们就上不了岛了。”
柔嘉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不躲就不躲吧。凭自己,也不是活不下去。
好在来时就已经將派派送到空间中去了。
但她心里仍旧很不舒服,纵然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自己的原则,而不是像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她真的没见过哪个地方的见面礼,是如此轻贱生命的,看来楚玄信先前说的一点没错,蓬莱岛的水很深,一点都不像表面那么美好。
石头上的女子此刻也亮明了身份:“蓬莱岛不欢迎胆小鬼,大家安静哦,不许吵。”
人群中眾人抿紧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不和谐的声音,惹得红衣女子不快。
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原本纵情声色的宴会,现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紧张害怕的呼吸声。
红衣女子很是满意:“唔,现在就很好嘛。”
她捏著手腕上的铃鐺在指尖把玩:“诸位今日前来投靠蓬莱岛,实在是明智之选。但蓬莱岛向来不养閒人。”
“啊哈哈哈哈哈其实小女子今日来,不过是想与诸位玩个游戏哟。”
一听是玩游戏,宴会上的眾人闻言,肉眼可见的鬆了一口气。
而红衣女子的眼神一点一点越过眾人,最终缓缓地落在了……人群中的柔嘉身上。
“喔。影姬小姐长得如此美丽,实在是令人嫉妒呢。”
柔嘉愣了愣,心想著,自己这是又被人盯上了?
不过红衣女子说的也没错,柔嘉照过镜子了,这副打扮確实美丽。
她抿了抿唇,很是客气地说道:“谢谢,你也很美丽。”
红衣女子目光一滯,像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柔嘉竟然有胆子跟她对话一般,忽然放声大笑。
她伸手指著柔嘉:“有趣。真希望你还能活到明日啊哈哈哈哈哈哈。”
柔嘉点点头:“借你吉言。”
红衣女子似是觉得没有从柔嘉这里获得满足感,继而又將不怀好意的目光转向楚玄信。
挑拨道:“郎君~你若是杀了怀里的影姬小姐,我便亲自带你上岛,如何?”
楚玄信唇角微微勾起,淡淡地看著红衣女子:“我会先杀了你。”
柔嘉窝在楚玄信怀中,手中不自觉地捏起了一根银针。
而石头上的女子一点也不气恼,她放声大笑,笑完才埋怨道:“真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语气骤然变冷:“你们早晚都会死!”
说著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趴在那一块大石头上,小腿来回晃著,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的,脚踝上的铃鐺一下也没有响过。
她歪著头,像是疯癲了一般,开始说著要玩的游戏规则:
“跑啊!我要你们都跑起来啊!啊哈哈哈哈哈哈,用你们的本事,杀死对方!活下来,明日天亮,剩下的十个人,就能跟小女子上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