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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曼迪
    “一场能拿多少?”李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利普眼中闪著光,知道有戏。
    “看下注池。新手,没名气,第一场打贏了,扣除场地费和抽水,你能拿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一根,“如果贏得漂亮,让人记住你了,下次会更多。”
    两百,或者三百美元,值得一试。
    “今晚就开始?”
    “今晚就开始。”利普说,“有个傢伙昨晚在酒吧吹牛,说自己天下第一,他能放倒任何其他族裔。我觉得,这他妈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开场秀。挑战直白,带著南区惯有的种族歧视臭味,却也意味著关注度和话题。”
    李昂没说话,只是迎著利普的目光,直到屋里传来菲奥娜喊吃早饭的声音。
    “我需要看看场地。”李昂最终说道,“还有,告诉我你所谓的『没什么规则』,底线到底在哪。”
    这不是答应,但已经是极大的意向。利普咧嘴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我带你去工厂的仓库踩点。至於规则底线……”他扔下菸头,用力碾碎,“別用武器,別攻击倒地后完全失去意识的对手。其他的自由发挥。记住,观眾买票是来看野兽互搏的,不是来看体育精神的。”
    “但你也要记,千万別搞出人命,我不想惹麻烦。”他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力道不轻,“欢迎来到真正的南区,李昂。”
    “走吧,我们回去吃早饭。”
    糊味的燕麦粥勉强下肚,碗筷刚扔进水槽,利普就朝李昂使了个眼色。他走到楼梯口,朝上面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几秒钟后,伊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楼栏杆边,看起来有些紧张,似乎早就等著。
    “走了。”利普简短地说,抓起椅背上的夹克。
    伊恩点点头,偷偷看了眼菲奥娜,走下楼梯。他看了李昂一眼,没有询问利普为什么李昂会跟著一起。在这种事情上,加拉格家的人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我们出去转转。”利普对正在用力刷锅的菲奥娜喊了一声,语气隨意得像只是去街角买包烟。
    菲奥娜头也没回,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水流声哗哗地响。她太累了,没精力也没心思去管这几个“男孩”又要去搞什么鬼。只要不把警察或债主引回家,隨他们去。
    三人挤出房门,步入周六上午清冷萧瑟的街道。利普领头,他们没有车,全靠脚,步行了將近四十分钟,穿过荒凉厂房与废弃建筑林立的区域。
    “就前面。”利普在一堵高大的、红砖剥落的围墙前停下,指著一个被部分撬开的铁丝网破口。
    他们钻过去,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杂草丛生的废弃厂区。利普带著他们绕过一堆扭曲的金属废料,来到一栋相对独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的仓库前。
    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虚掩著。利普推门进去,里面异常空旷,几盏临时拉起来的裸露灯泡垂下来,此刻没有亮光。仓库中央,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拳台”。
    “就是这儿。”利普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他走到那个“拳台”边,用脚尖点了点粗糙的地面,“今天晚上,灯会全亮,人会挤满那边。”
    他指了指靠墙的一片区域,“下注、起鬨、骂娘。”
    李昂走进去,脚步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迴响,“够简陋的。”
    “观眾来这儿不是为了享受包厢服务。”利普哼了一声,“他们是为了看人挨揍,听骨头响。越原始,越带劲。”
    “对手呢?今晚那个。”李昂问。
    “叫『大块头』汤姆,”利普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张模糊的照片,递给李昂,“在附近物流站开叉车的。力气大,耐揍,但慢,而且蠢。喝了酒就爱吹牛,歧视一切非白人。你的『优势』在於他不知道你,会轻敌。你的任务就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让他闭嘴躺下。”
    照片上的男人满脸横肉,脖子粗壮,確实符合“大块头”的形象。
    李昂把手机递迴去,没发表评论。
    “最后一条规则,”利普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南区特有的冷漠,“如果倒下的是你,记得护住头。只要不被打成永久性脑损伤,我们还有机会。毕竟我们办比赛只是为了抽水,输了也没关係,只是少赚点,犯不著拼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门边的伊恩,“这也是为什么带伊恩来。如果我们俩都爬不起来了,他知道怎么把我们弄回去,至少不会让我们死在路边。”
    伊恩闻言,点了下头,依旧少言寡语,面对李昂他似乎还有些放不开。
    李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点?”他问。
    “晚上九点。观眾八点开始进场。”利普看了看手錶,“我今天要去各个酒吧找些新观眾,发发传单什么的。你还有时间,可以回去睡一觉,或者……隨便做点什么心理建设。”
    “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酒吧拉人吧。”李昂活动了一下身体,“毕竟观眾越多,我的抽水也越多。”
    利普挑眉,隨即笑了:“行啊。那就一起干活。”
    ......
    ......
    晚上八点,芝加哥南区早已被夜色吞没。废弃工厂区域更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残破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李昂和利普带著最后几个从酒吧勾来的、兴致勃勃的赌徒,再次钻过铁丝网的破口。与白天的死寂不同,还未靠近仓库,就已经能听到隱约的嘈杂人声、以及零星的叫骂和笑声。
    空气里飘来廉价啤酒和大麻的气味。
    推门进去,景象与白天截然不同。几盏大功率的临时照明灯被架在高处,投下刺眼而惨白的光线,將中央那片粗糙的水泥地“拳台”照得如同舞台。
    观眾已经来了三四十人,大多是青壮男性,穿著厚实的工装或脏旧的夹克,聚在“拳台”周围,大声交谈,咒骂,传递著酒瓶和钞票。
    伊恩和一个女孩正在入口附近忙碌:收钱,记录简单的下注单。
    那女孩一身扎眼的哥特打扮:黑色皮夹克,乐队logo的紧身t恤,破洞网格袜,厚重的靴子。深色的妆容,漆黑的眼线,嘴唇涂著暗红色,一头黑髮挑染了几缕紫色,隨意披散,正利索地数著零钱。
    “曼迪,”利普用下巴朝那边指了指,对李昂说,“隔壁米尔科维奇家的,伊恩的同学,过来搭把手。”他扯开嗓子朝那边喊:“嘿!曼迪!这是李昂!”
    曼迪闻声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李昂身上。她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隨意挥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隨即又低下头继续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