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县不是没有洗髓境的强者,谢洪武自己便是。
可二十多岁的洗髓境?
这等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更重要的是,这说明在洛川县,除了县尊府、商盟、黑风山山匪之外,还存在著第四股不为人知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出现,极有可能打破眼下脆弱的平衡。
刘文举长长地嘆出一口气。
“此人能给巡防营报信,至少说明,是友非敌。”
他摆了摆手,重新恢復了县尊的沉稳。
“让巡防营的人,这段时间加强警戒。至於追寻报信之人,暗中探访即可,切记,不要大张旗鼓。”
薛人杰领命,却未立刻退下,而是迟疑片刻,再度开口:
“大人,算算日子,小姐也该从州城回来了,是否按惯例派人接应?”
提及女儿,刘文举怔了怔,仿佛想起了什么烦心事,最终化为一声深沉的嘆息。
“去吧,多带些人手。”
薛人杰心中一凛,抱拳称是,迅速退下。
待其走后,刘文举望著眼前的棋局,悠悠道:
“我这个女儿啊……终究是被我惯坏了。偌大年纪不思嫁娶,偏要学男儿拋头露面,实在有愧我刘家书香门第的门楣。”
一旁的谢洪武闻言,神色微动,並未附和,反而沉声道:
“蓉小姐年纪虽轻,却已是飞云绣楼的二掌柜,这份能力与气魄,寻常男儿亦多有不及。”
刘文举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紧锁的眉头没有丝毫鬆开。
谢洪武见状,便不再多言,目光落回棋盘,心中暗自思量。
他记得很清楚,县尊虽是读书人出身,但对女儿经商之事向来是讚许乃至引以为傲的,
毕竟大周王朝以武立国,商贾妇人与巾幗將军皆非罕事。
可一切,都从几年前县尊自州城述职归来后,悄然改变了。
……
与此同时,通往內城的街道上。
周元和李通正快步走著,他敏锐地察觉到,街上巡逻的戍卒,比往日多了近一倍。
“李大哥,最近这內城可比之前严多了”
周元见状,好奇的询问身旁的李通,
李通闻言,压低了嗓门,淡淡说道:
“前几日山匪潜入,魏家大公子又死在了內城,县尊大人发了火,命令巡防营加强戒备。”
周元心中瞭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杀害魏大公子的凶手,可有眉目?”
李通嗤笑一声。
“还找什么呀。我等官府之人,本就和五大家族为首的商盟不对付。如今他们那边死了个核心人物,咱们庆祝还来不及呢,哪有閒工夫去追查凶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后衙门那边,隨便找了个由头,把责任推给那几个被抓的山匪了事。”
周元心中微微一松。
看来,自己的嫌疑暂时是被洗清了。
他又问:“魏家那边,就这么算了?没什么动静?”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
李通也有些纳闷。
“最近魏家,安静得嚇人,就跟忘了魏荣这號人似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周元闻言,也是心生疑惑。
以魏天河的性子,死了最看重的儿子,不把洛川县翻个底朝天,绝不可能罢休。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魏家,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
就在两人思索之际,前方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锣鼓喧天。
周元抬眼望去,只见一间新开的铺子门口围满了人,好不热闹。
他走上前,看到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
王氏锻兵铺。
几个伙计正满脸堆笑地朝人群里散发著传单,高声吆喝。
“打造兵器,定製鎧甲!王氏锻兵铺,今日开张,一律八折!”
周元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在他的印象里,整个洛川县,叫得上名號的锻兵铺,唯有陈家。
“王氏锻兵铺?”李通撇了一眼,轻嘆道,“看来商盟终於忍不住,要对陈家动手了。”
“哦?为何要对陈家动手?”
周元脚步一顿,心中微惊。
据他所知,陈家一向保持中立,和商盟並无矛盾。
“还能是为什么?”
李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拉拢不成,便要毁掉。商盟怕陈家倒向县尊那边,索性自己开一家来挤兑他们罢了。”
周元闻言,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家想要中立,可在这风雨飘摇的洛川县,哪有真正的中立可言。
一想到性情豁达的五师兄陈少商可能会被捲入这场纷爭,他心中便不由泛起一丝担忧。
这洛川县的局势,怕是真要乱起来了。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周元和李通二人终於赶到了巡检总司。
根据门房的指引,他们来到总司大堂前。
此时,大堂前的空地上,已经陆陆续续站了几十號人,都是各城巡检司的差头和巡检。
周元扫视一圈,没有发现赵大成和王猛的身影。
“赵巡检他们还没到?”
李通回答:“我今早去通知他,结果人没在府上,他家里人说他一早就出门了。后来我又去了趟王猛家,也扑了个空。”
周元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这两个人,怕又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如今自己已是锻骨境,赵大成之流,已不足为惧。
想杀他,只是缺少一个合適的时机罢了。
就在这时,周元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元兄弟!”
周元回头,正是南城巡检吕冲,他身边还跟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吕大哥。”
周元笑著上前,和吕冲亲切地打了个招呼,又將身边的李通介绍给吕冲认识。
李通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周元竟然和南城巡检吕冲关係这么好。
这吕巡检,可是四大巡检里修为最高的,据说若不是他无心仕途,醉心武道,早就该晋升易筋境了。
吕冲热情地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又指著身旁的壮汉。
“来,周元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城巡检,徐岩。”
周元抱拳:“徐巡检。”
吕冲又对徐岩笑道:“老徐,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元兄弟,如今也是锻骨境界!”
“哦?”
徐岩颇为意外地打量了周元一番,见他如此年轻,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真正的热络。
“年纪轻轻便已是锻骨境,前途无量啊!不知兄弟师承何处,是內城哪家武馆的高徒?”
“不敢当,在下出身外城青阳武馆,家师朱孝文。”
周元不卑不亢地抱拳回道。
话音刚落,徐岩脸上的热络瞬间凝固,迅速转为冷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