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面面相覷,都被镇北王这破釜沉舟的计划惊呆了。
这完全是孤注一掷!尤其是镇北王带两万兵马直面匈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镇北王积威已久,此刻散发出的那种与敌偕亡的气势,更是震慑住了所有人。
“末將……遵命!”
副將第一个单膝跪地领命,声音哽咽。
赵校尉看著镇北王那决绝的眼神,隱约猜到了什么,重重一抱拳:“末將……领命!请將军保重!”
“將军不可!”有將领十分担心镇北王的伤势,“您有伤在身!应坐镇城中!”
“我的伤不碍事。”镇北王猛地一挥手臂,牵动了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行稳住,“此战关乎北疆存亡,我岂能安坐后方?不必再言!”
眾將见他心意已决,无人再敢反对!军令如山,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子时,城池侧门悄悄打开。
副將带著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镇北王则顶著重甲,在亲兵的帮助下骑上战马。
伤口在甲冑的挤压下痛彻心扉,高烧让他头晕目眩,全靠加大剂量的虎狼之药和坚韧的意志支撑著。
他看了一眼身后匯聚的两万士兵,没有再多说什么,拔出大刀高呼!
“出发!”
城墙上魏熙康看著镇北王远去的背影,只感觉心里极度的不安。
此战的確是关乎北疆存亡的一战,虽然十万镇北军还留有七万二,但魏熙康知道自己的斤两,他不適合战场。
况且这七万二还分別据守三城,这三城缺一不可,不论任何一个被破开,都將让匈奴直指北疆腹地。
所以守城之人不可缺,但魏熙康並不是一个合格的將领。
他紧紧握著虎符,期待著名为奇蹟的发生。
队伍悄然出关,朝著谷地方向疾行。
镇北王伏在马背上,寒风颳过他的脸颊,却无法降低他体內那股焚身般的燥热。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力气正隨著顛簸一点点从伤口流逝,但一股更强大的意念支撑著他——在倒下之前,必须为北疆百姓,以及魏熙康,烧出一条生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谷地就在眼前。
谷中传来隱隱约约的匈奴人的喧譁和篝火的光亮,空气中飘来烤肉的香气和马奶酒的酸味。
看来斥候所说无误,匈奴果然毫无防备。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举起了横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却如同雷霆般的怒吼:
“大乾將士,隨我杀敌!点火!”
他一马当先,决绝地冲了下去,身后的两万士兵也悍不畏死的发起衝锋。
他的时间不多了,但足够点燃这场焚尽敌酋的烈火。
谷地的另一头,副將正带著骑兵把守关口,他们一路偷摸著来到此处,並未引起任何动静。
此刻看到谷內火把点燃,便知道是镇北王发起了衝锋。
不等副將多想,他身后却突然传来马蹄声,这声音由轻到重,由远到近。
就像是……
是奔著他们而来!
镇北王一马当先,两万士兵变阵,猛地扎进谷地昏聵的黑暗中。
谷地里確实散布著未燃尽的篝火,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烤肉和马奶酒的气味,甚至能看到一些东倒西歪的空皮囊和啃剩的骨头。
零星几个醉醺醺的匈奴靠在帐篷边,对这支突然出现的镇北军似乎毫无察觉。
“放火!”镇北王甩开头脑的昏沉,嘶哑地吼叫著,声音在空旷的谷地里显得异常刺耳。
士兵们迅速將携带的火油罐砸向最近的帐篷,火把隨即扔了上去。
“轰”地一下,几处火头猛地窜起,照亮了周围一片狼藉的景象。
然而,就在火光腾起的剎那,镇北王心头猛地一沉。
中计了!
除了他们製造出的声响外,谷地里安静得出奇,哪有半点匈奴大营的样子。
要知道对方的人马至少也有数万,岂会如这般状態。
那些营寨都是空的,显然目的就是將镇北军引到此处。
“撤退!!!快!”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镇北王便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身上犹如一瞬间掉入冰窖,瞬间压过了他体內灼烧的温度。
几乎在同一时间,谷地两侧原本寂静的山坡上,冒出了无数人影!
而谷地的另一头,副將正带著骑兵们廝杀,他们已经陷入了匈奴的包围圈。
“快!点火告知將军,此地有埋伏!”
副將骑在马背上,神色十分慌张。
谷地两侧的山坡上,无数匈奴张弓搭箭,此刻火光冲天,照亮了一张张镇北军惊恐的脸。
“放箭!”
阿顿拉站在人群后,冷漠的下达命令,只是看向镇北王的眼中有一丝遗憾。
这么多年斗智斗勇,终於在今天落下了帷幕,终究还是他得到了狼王的庇佑,贏下了这最关键的一场战斗。
密集的箭矢从高处倾泻而下,直奔镇北军头顶而去!
“有埋伏!举盾!结圆阵!”
镇北王瞪大了双目,声音却因为虚弱和急怒而显得有些破裂。
对於现在的局势他很清楚,一切都太晚了,从他进入谷地之后,就没了任何生路。
若是他没有中毒,若是朝廷的军餉和粮草继续供应,那没有这么急躁的他肯定能发现这事的不对劲之处。
但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
箭雨已经俯衝而来,其威力更甚平常,不少士兵连同他们的战马,瞬间被射成了刺蝟,惨叫著倒地。
镇北军们慌忙举起盾牌,但来自两侧高地的交叉箭矢,让他们防不胜防,不断有人中箭倒下,队伍瞬间大乱。
“停!”阿顿拉抬手,看著多年来的老对手正气喘吁吁的坐在马背上。
“你死了,我会將你的头颅砍下来,做成我最珍贵的藏品!”
镇北王眼睛有些模糊,抬头朝著阿顿拉说话的方向回应:“本王棋差一著,但就算是输,也要崩坏你匈奴的獠牙。”
“哈哈哈!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阿顿拉得意而猖狂的大笑,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表情。
对於这么多年的老对手,阿顿拉深知对方目前的黔驴技穷,也不再浪费时间。
“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