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不是我厉害,是我们国家厉害!
不是我自信,是我们的人民让我自信!
你为什么不自信?
是因为你的人民,你的国家,给不了你这种底气?
王田的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不是,前辈,您怎么还追著杀呢?
丝毫活路都不给留啊!
金髮女人她刚刚勉强维持住的姿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
“你......”
一个字刚出口,就被由良策再次打断了。
由良策甚至没有抬高音量,只是依旧用那种慢悠悠的,仿佛在拉家常的口吻,笑著开了口。
“看来这位女士又不打算走了。”
他摊了摊手,动作悠閒。
虽然是对著金髮女人说的,但是目光却在斯密斯身上。
“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还是说,你的本意就是为了破坏这一次的洽商?”
好大的一顶帽子。
会议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那把椅子发出的噪音,还在余音绕樑,衬得此刻的安静,更加诡异。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牢牢地粘在了那个金髮女人和由良策的身上。
史密斯低下头。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在认真翻阅。
但那微微颤抖的纸张,和藏在暗处,攥紧的右拳,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个老狐狸……
只怕是一开始就看透了自己的打算。
只是龙国才是这场谈判的主导方,不管结果如何,对方都不会吃亏,所以才並没有揭露,而是默默的配合演完这齣戏。
而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代表们,此刻再也绷不住了。
有人用战术性喝水来掩盖自己快要咧开的嘴。
有人则低头奋笔疾书,仿佛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会议纪要。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本子上画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涂鸦。
太狠了。
龙国这次派来的这个傢伙,实在是太狠了。
三言两语,就把对方逼到了悬崖边上。
进,是自取其辱。
退,是国家罪人。
她被由良策的话,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王田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了。
真的要忍不住了。
果然,洋相还是得看洋人出。
他开始在脑海里飞速回想自己这一生中,所有经歷过的,最难过,最悲伤的事情。
可是,那些悲伤的记忆,在此刻的场景面前,却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它们根本无法压制住那股从丹田深处,汹涌而上,直衝天灵的笑意。
王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肌肉在疯狂抽搐,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信號。
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和自己的笑肌做斗爭。
为什么?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
想当一名合格的谈判专家,要考验的第一项专业技能,竟然是憋笑啊!
这比任何专业知识都难!
简直就是反人类的酷刑!
他死死地掐著自己的大腿,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试图用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一抬头,看到金髮女人那张青白交加,如同开了染坊的脸,他就再次破功。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或许她是別有目的,但惨也是真的惨。
王田的眼角,甚至因为憋笑而生理性地挤出了一滴泪水。
由良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后辈正在经歷的“酷刑”。
他依旧笑眯眯地看著那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已经完全石化了的金髮女人。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诚恳,非常无辜的口吻,又问了一遍。
“女士?”
“可以开始了吗?”
那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点笑意,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金髮女人的脸上。
她的身体僵硬地颤抖了一下,那张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种难堪的青白。
眾目睽睽之下,她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雕像,维持著那个站立的姿势,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於,她再也支撑不住。
“哐当——!”
一声巨响,金髮女人脱力般地跌坐回椅子上。
椅子腿与地面再次摩擦,发出悽厉的悲鸣。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一哆嗦,隨即又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然而,由良策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没有给她。
仿佛那个刚刚被他逼到社死当场的女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他只是慢悠悠地侧过头,看向自己身旁,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把头埋得快要钻进桌子底下的后辈。
“准备好了吗?”
有些无奈,还是太年轻,看事儿太表面,还有得学。
王田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那张憋得通红的脸还没来得及恢復正常,就对上了自家领导那双笑眯眯的小眼睛。
“马上要开始了。”由良策又补了一句。
王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开始?
开始什么?
哦,对!对!对!
会议记录!
差点把正事儿给忘记了......
他手忙脚乱地扶正了自己的笔记本,拿起笔,摆出一个无比专业、无比严肃的姿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著笔的手,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刚才掐大腿掐得太用力,现在还在抽筋。
由良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將身体转向前方,环视了一圈会议厅里神態各异的代表们。
他清了清嗓子,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笑容可掬,憨厚得像个邻家大叔。
“首先,感谢各位能坐在这里,共同商討关於万能药剂的分配问题。”
一番標准的开场白,让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不少人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这个胖子也知道见好就收。
刚才只是为了立威,现在要说正事了。
然而,他们还是太天真了。
由良策顿了顿,然后拋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经过我们的慎重討论和艰难抉择,这次,我们能够拿出的万能药剂数量是,一百支。”
一百支?
会议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秒,整个会议厅,炸了。
“什么!才一百支?!”
“由先生,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们这么多人,一百支万能药剂,我们怎么分?平均一人都不够带两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