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只能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范围內腾挪闪避,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
他偶尔寻隙反击,金针或点或刺,试图寻找其甲冑的薄弱处,或者干扰其能量运转,但收效甚微。
这尸傀仿佛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没有痛觉,不知疲倦,防御惊人,力量恐怖。
久守必失!
在一次堪堪避开横扫的爪击后,许清安脚步一个踉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而金煞尸傀的另一只拳头,已然携著万钧之力,轰向他的胸口!
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许清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巨大的拳头,將体內所有残存的丹元,连同那初步领悟的“星火炼元诀”全力运转。
尽数凝聚於左手食指与中指之上!
指尖处,一点极致的、凝聚了他对火行本源全部理解与不屈意志的金红色星芒,骤然亮起!
他没有去格挡那巨大的拳头,而是將双指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精准无比地点向了尸傀轰来的手腕处、一个甲冑连接最为紧密、能量流转却似乎略显凝滯的节点!
他要以点破面,以星火之微,引爆其內部的金煞!
“星火……炼元,破!”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了坚韧皮革的声音响起。
许清安的双指,竟然真的突破了那层厚重的暗金甲冑,深深刺入了尸傀的手腕节点之中!
“吼——!!!”
金煞尸傀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咆哮!
那点金红色的星芒在其手腕內部轰然爆发!
並非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极致的净化之力!
星火之意与精纯的金煞之气在其体內发生了最直接的、最本源的衝突!
尸傀那轰向许清安的巨拳,在距离他胸口不到三寸的地方,猛地僵住!
拳头上的暗金光芒疯狂闪烁、明灭,其手臂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道细密的金红色裂纹,以许清安双指刺入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嘭!”
一声闷响,尸傀的整条右前臂,竟然从手腕处轰然断裂、破碎!
暗金色的碎片混合著浓郁的金煞之气四散飞溅!
而许清安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左臂软软垂下,指骨已然碎裂。
但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那金煞尸傀断了一臂,凶性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疯狂。
独眼中的暗金火焰燃烧得几乎要喷薄而出,拖著残躯,再次咆哮著冲向倒地不起的许清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再生!
那株一直静静矗立的金煞妖木,似乎被刚才那极致衝突的能量与许清安鲜血的气息所引动,突然剧烈地摇曳起来!
其根部缠绕的那块暗沉矿石,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色光华!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纯粹到极致的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那矿石核心处激射而出。
並非射向尸傀,也非射向许清安。
而是如同倦鸟归林般,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跡,径直没入了许清安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古朴龟甲之中!
龟甲表面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温和而坚韧的金行本源之力瀰漫开来,竟暂时隔绝了周围狂暴的金煞之气。
並在许清安身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膜!
“咚!”
金煞尸傀残存的左拳狠狠砸在光膜之上,光膜剧烈荡漾,却並未破碎!
反而將那尸傀震得踉蹌后退!
许清安躺在地上,看著怀中微微发热的龟甲,感受著那股精纯而熟悉的金行本源气息,心中震动。
金灵髓!
那块矿石中孕育的,正是他苦苦寻觅的、炼製五行针所需的金行本源材料,金灵髓!
而它,竟在关键时刻,自主择主,投入了龟甲空间!
那金煞尸傀似乎对金灵髓的气息极为忌惮,又或是失去了金灵髓的滋养,其凶焰顿时衰减了大半,独眼中的暗金火焰也黯淡下去。
它对著许清安和龟甲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最终缓缓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许清安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著,浑身剧痛,丹元枯竭,左臂重伤。但他看著怀中龟甲,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喜悦。
金灵髓,终於到手了!
他不敢在此久留,强撑著吞下最后几颗丹药,用仅存的力气,挣扎著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朝著《墟境枢机》中记载的、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休整点,蹣跚而去。
身后,那株失去金灵髓的金煞妖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黯淡,最终化为一堆不起眼的金属碎屑。
……
沉金渊底的煞风在身后呜咽,如同无数冤魂的輓歌。
许清安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步履蹣跚,每一步都牵动著体內的伤势。
与金煞尸傀的恶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丹元,左臂指骨碎裂,传来钻心的疼痛。
丹田內那本就布满裂痕的金丹,也因过度透支而隱隱作痛,光芒黯淡。
所幸《神农百草经》的功法玄妙,对肉身生机有著极强的维繫能力,才让他没有倒下,保持著基本的行动力。
依照《墟境枢机》中模糊的记载,他辨认著地面上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古老路引符文,朝著那个位於沉金渊边缘、靠近岩壁的隱蔽休整点艰难行去。
终於,在一处布满了金属凝结瘤的岩壁下方,他找到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取出星轨令牌,微弱灵力催动下,裂缝处的隱匿阵法荡漾开来,露出其后一个丈许方圆的狭小洞窟。
一股相对清新、带著土石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虽然依旧稀薄,却远比外面那令人窒息的金煞之气要好上无数倍。
洞窟內仅有一个略显光滑的玉石平台。
许清安踏入其中,阵法隨之闭合,將外界的危险与煞气彻底隔绝。
他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於玉台之上,立刻开始检视自身。
情况不容乐观,但远未到山穷水尽之境。
丹元枯竭,金丹隱痛,左臂伤势不轻,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首先从怀中取出几瓶常用的疗伤、回元灵丹服下。
温和的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復损伤,补充著近乎空荡的丹田。
隨即,他神识沉入那枚古朴龟甲。
空间內,新得的“金灵髓”正静静悬浮,鸽卵大小,通体暗金,纹理天然,散发出精纯而內蕴生机的金行本源之力。
他引动一丝气息,那温和而坚韧的金灵之力流淌而出,融入体內,重点滋养著碎裂的指骨与受损的经脉。
这股力量並非猛药,却如细雨润物,带著奇异的稳固与接续之效,与他服下的丹药相辅相成,加速著伤势的恢復。
处理完最紧急的伤势,他才彻底放鬆心神,开始梳理此次崑崙墟之行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