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可此刻他心中没有丝毫欣喜,只有愈发浓重的不安。
这座医院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它的灯光为谁而亮?那些亮著灯的房间里,又有什么在等待著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更令他心惊的是队员们的反应,没有人抬头去看那块明亮的招牌,没有人对这座突兀出现的建筑表现出哪怕一丝好奇或警惕。
他们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辆缓缓减速的越野房车上,步伐甚至开始加快。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碎砾,猛然提速。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九名队员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从机械的行走骤然切换成僵硬的奔跑。
他们的姿势依然古怪,膝盖抬得过高,脚尖落地时带著一种木偶般的顿挫感,可速度却丝毫不慢,紧紧咬在越野车尾灯后面,朝著那扇敞开的医院大门直衝而去。
那是衝锋的姿態,却听不见任何呼喊。
林栋铭的心跳几乎停滯。他来不及权衡,来不及寻找更周全的方案,甚至来不及恐惧。
身体已经先於理智做出决定。他猛地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
他不能停,那些人还在他视线之內,还保持著呼吸和心跳,只要还有一线可能,他就必须把他们带回去。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浓雾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又迅速合拢。
林栋铭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些模糊的背影,大脑却在以近乎灼烧的速度疯狂运转。
是什么控制了他们的意识?是这片迷雾本身,还是那座静静蛰伏在黑暗中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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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的驾驶员是否也陷入了同样的状態,还是说,这台机器本身就成了某种引导媒介?
他想起出发前,自己曾对著行动地图反覆推演过每一条路线,评估过每一种已知的风险。可此刻他所面对的一切,都不在任何一份预案之中。
那座医院越来越近了,敞开的门廊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將门前的地砖照得泛著青光。
队员们的背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门內,像被吞咽的棋子。
林栋铭没有放慢脚步。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进去。
门廊的灯光落在他肩头时,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浓雾早已將一切退路吞噬殆尽,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座沉默的建筑,和他胸腔里那一下急过一下的心跳。
他转过身,踏入了那片白光。
队伍抵达大眾医院正门口时,那辆始终在前方引导的越野房车毫无预兆地剎停,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骤降至怠速,尾灯在浓雾中一明一暗地闪烁。
紧隨其后的九名队员如同被切断牵引线的傀儡,在同一瞬间收住脚步,整齐地顿在原地,纹丝不动。
漆黑的雾气在他们脚边翻卷,却无法撼动这些静立的身形分毫。
林栋铭屏住呼吸,在原地等待了数分钟。
四周唯有引擎的散热声与远处迷雾中若有若无的风鸣,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静,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声响。
他缓缓转动视线,逐一扫过每一名队员,所有人的姿势如出一辙:微微仰首,颈部保持四十五度角的固定倾斜,目光穿过医院外墙上斑驳的阴影,齐齐落於某一处亮著暖黄色灯光的窗口。
林栋铭循著那道视线望去。
整座医院主楼呈东西走向,总计七层,灰白色的外墙在迷雾中泛著潮湿的冷光。
东侧五號窗,那是四楼从东边数第五扇窗户。
灯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间透出,安静,恆定,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林栋铭凝视了那扇窗很久,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也没有任何移动的跡象。
然而那九双空洞的眼睛始终锁定著同一个坐標,仿佛灵魂早已脱窍,寄居在那片暖光之中。
一个念头在林栋铭心中逐渐清晰:如果这支队伍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至此,那么源头就在那里。
那个房间,那盏灯。他必须上去,亲眼看看那里究竟藏著什么。
这是此刻唯一能够解除队员异常状態的办法,也是他无法推卸的责任。
他又在原地静候了约莫五分钟。雾气没有变化,队员们没有移动,医院的大门敞开著,像是在等待某个必然的访客。
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异常之后,林栋铭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独自穿过那排凝固的身影,走向入口。
旋转玻璃门比他预想中更沉,推动时发出低哑的摩擦声,在空旷的门廊里迴响。
一步跨入门內,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消毒剂气味,那种林栋铭已经很久没有闻过的、属於旧世界医院特有的、洁净到近乎冷酷的气息。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在门廊处停顿了片刻,让眼睛適应昏暗的光线。
一楼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天花板上只有少数几盏日光灯还亮著,发出疲惫的、微微跳动的冷白色光芒,大片区域陷在阴影里。
角落里倒有几盏壁灯长明,灯罩上积了薄尘,光线昏黄而柔和,勉强勾勒出接待大厅的轮廓。
諮询台空无一人,输液区的塑料椅整齐排列,地面瓷砖反射著微弱的倒影。
林栋铭走向靠近入口的玻璃导诊台。窗面上本应张贴科室指引的地方,如今被一道道黑色线条胡乱划过。
油性笔的痕跡,有的粗重,有的轻浅,交错纵横,毫无章法。与其说是破坏,更像是某种漫无目的的涂鸦,像孩童百无聊赖时隨手画下的圈叉。
他伸手触碰其中一道划痕,指腹擦过玻璃表面,墨跡已然干透,却仍能看出下笔时那股隨意。
他没有在此过多停留,转而开始逐一巡视大厅的每个角落。
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踏在某种未知规则的边缘。掛號窗口的铁帘半垂,药房的小窗紧闭,候诊区的杂誌架上空空荡荡。
一切都保持著井然有序的状態,仿佛时间在这里定格,又仿佛数分钟前还有人在这里整理物品、擦拭台面。
最让林栋铭不安的,恰恰是这种秩序。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触地砖之间的缝隙。没有灰尘,没有沙砾,甚至连常见的鞋底泥痕都看不见。
立即阅读第181章探查:,开启今日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