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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王囡囡的悸动
    钱涛河接著说:“苏樺华那边,我会再找他深谈一次。
    合併是大势所趋,我相信他是个明白人。
    只是可能需要给他的人安排一些合適的岗位,让他们感受到被重视而非被吞併。”
    “这些具体细节,你们各自把握。
    ”李安走回桌边,语气缓和了些,“安委会不是一个发號施令的机器,而是一个协调各方、形成合力的平台。
    你们两位都是这个平台上重要的支撑点。”
    他又交代了几项日常协作的注意事项,隨后孙锁根与钱涛河才相继离开。
    会议室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李安独自站在桌前,目光扫过刚才每个人坐过的位置。林栋铭的雷厉风行,施芸的细致统筹,符实华的潜移默化,孙锁根的沉稳老练,钱涛河的谋定后动。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撑著这座大厦在迷雾中艰难前行。
    他走到墙边,手指抚过那张日益详细的大厦结构图与人员分工表。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標註,背后是数百个鲜活的生命,以及他们各自的故事、恐惧与希望。
    李安很清楚,自己並非全知全能。他只是在尽己所能,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让每个人都能在绝望的环境中发挥出一点光与热。
    而这一点点的光热匯聚起来,才构成了这片迷雾中唯一可见的“绿洲”。
    窗外,血眼探照塔的光芒稳定地穿透迷雾,那圈宝贵的绿荫地带静静伏在大厦脚下,仿佛一颗等待萌发的种子。
    李安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打开了下一份待审阅的报告。
    夜还很长,但至少此刻,他们仍在前进。
    时间已近凌晨两点。
    自孙锁根与钱涛河离开后,李安便独自留在这间会议室里。
    需要他通盘考量的事情太多,一陷入沉思,时光就仿佛失去了刻度。
    等他再度抬起眼时,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万籟俱寂,唯有思绪在无声中奔流。
    他並不觉得疲惫,也未察觉时间流逝。
    全身心浸入思考的人,往往如同潜入深水,隔绝了外界一切波动。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探入的是一缕黑色长髮,接著是半张清秀的脸。
    王囡囡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来。
    她见李安许久未回房间,放心不下,一路问询,才知他竟一直未曾离开。
    会议室里空气沉滯。门窗紧闭,先前眾人吞吐的烟靄仍未散尽,一股辛辣的浊味凝在空中。
    王囡囡刚踏入便被呛得低咳了两声,可那声音並未惊动桌边的人。
    她的目光落向长桌那端。
    李安正孤身坐在椅上,一手撑著额角,指尖无意识地揉按著太阳穴。
    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在疲倦的眉宇间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一刻,王囡囡忽然感到某种陌生的触动。
    不是惊讶,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恍然间的疏离与接近交织的复杂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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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五人小组的一员,她认识李安已有不短的时间。
    从前的李安,在她印象里再普通不过:一个按部就班的业务员,举止寻常,谈吐平凡,没有特別值得詬病的缺点,却也难找出格外亮眼的长处。
    就像城市里无数匆匆行走的身影一样,容易被人群淹没。
    可如今……
    王囡囡静静望著他,心底泛起一层无声的波澜。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像走马灯般从她眼前掠过。
    迷雾笼罩的大厦,诡譎难测的危机,朝夕之间的生死起伏。若不是李安,他们这个临时凑成的小组恐怕早已散落甚至覆灭。
    是他一次次在混乱中稳住方向,在绝境里挣出余地;也是他,从一个寻常人迅速蜕变成如今小组隱然的支柱。
    “原来人是这样长大的。”她脑中莫名闪过这句话。不,或许不叫长大,叫淬炼。
    在突如其来的风雨里,有的人被吹垮,有的人却被迫伸展出自己从未意识到的筋骨。
    没有李安,就没有现在的五人小组,甚至她能否安然站在这里都要画上一个问號。
    这份认知让她胸口微微发热,那热度里掺著感激,也掺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慢慢走向他。李安依旧闭目凝神,眉头轻锁,连呼吸都沉缓得仿佛与四周的空气融为一体。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从后方轻轻环住了他的肩。
    柔软的长髮隨著俯身的动作滑落,几缕髮丝凉凉地拂过李安的后颈。
    他整个人微微一怔,从深沉的思绪中被骤然拉回。
    不必抬头,气息与感觉已先一步告知他来人的身份。
    朝夕相对的伙伴之间,自有某种无形的熟悉她的脚步声,她的呼吸节奏,乃至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他都已深刻在感知里。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李安开口,嗓音因长久的沉默而有些低哑。
    王囡囡没有回答,只是环在他肩上的手臂稍稍收紧了少许。
    隔著衣衫,她能感觉到他脊背的轮廓,也意识到自己胸口轻柔的压迫正贴著他的背脊。这让她耳根微热,却没有鬆开。
    李安轻轻吸了口气,后背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让他有些分神。他低低咳嗽一声,似是提醒,又似是无可奈何的嘆息。
    王囡囡却仿佛没领会或者不愿领会。她反而將下頜轻轻搁在他肩上,清澈的嗓音贴著他耳畔响起:“你还说我呢。这么晚不休息,身体怎么撑得住?我是担心你,才找过来的。”
    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关切。
    李安沉默了片刻,终於抬手覆在她交叠於自己胸前的手上,温热掌心贴著她微凉的手背。
    然后他站起身,顺势將她环在身前的手臂轻轻拉开,转过身面对她。
    四目相对。王囡囡仰著脸,眼中映著会议室苍白的灯光,那光亮深处藏著不易察觉的柔软。
    李安抬手揉了揉她的长髮,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