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华盛顿。
参议员罗伯特·道尔的日子突然不好过了。
先是《华盛顿邮报》发了一篇调查报导，说他涉嫌通过离岸帐户收受某大型农业企业的非法政治献金。
报导里虽然没点名是嘉吉，但数字和时间都对得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然后纽约时报跟进，深挖了他在伦敦的私生子，还附上了照片。
两天之內，舆论炸了锅。
道尔的竞选对手抓住这个机会猛攻，要求参议院道德委员会对他展开调查。
道尔焦头烂额，每天忙著开新闻发布会澄清。
哪还有精力帮嘉吉推什么制裁法案？
麦克米兰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三个杯子。
“道尔这个蠢货！这个时候出事！“
他拿起电话打给索伦。
“道尔那条线废了。他现在自身难保，不可能再帮我们出面了。“
索伦那边也是一肚子火。
“五角大楼那份报告也出了问题。我那个朋友说，上面叫停了，说证据不充分，不让往下写了。“
“叫停？“麦克米兰皱眉，“谁叫停的？“
“不清楚。但我那朋友的意思是，高层有人打了招呼。“
麦克米兰沉默了。
高层有人打了招呼。
这句话的分量，他听得懂。
“那cia那边呢？“
“cia的报告还在写，但初步的评估已经出来了。“
索伦的语气变得复杂。
“他们的结论是……崑崙工业虽然有军工背景，但目前不构成对美国的直接威胁。“
“而且报告里特別提了一句，崑崙资本在全球粮食市场的布局。“
“总体上有利於稳定国际粮价，对美国消费者是利好。“
“什么？！“
麦克米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利好？他垄断了全球粮食，他们说利好？“
“cia的人说的，不是我说的。“
索伦嘆了口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
“他渗透了。“
麦克米兰的声音突然变低。
“你什么意思？“
“那个龙建国。他在华盛顿有自己的人。“
麦克米兰的脑子终於转过来了。
“道尔的丑闻不是偶然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五角大楼被叫停，也是有人在背后运作。cia的报告结论，更不可能是巧合。“
“这个人，他早就在华盛顿布了局。“
索伦不说话了。
如果麦克米兰的判断是对的。
那他们这次政治狙击，从一开始就是在对手的棋盘上下棋。
“我们该怎么办？“
索伦的声音里有了疲惫。
麦克米兰捏著电话，嘴角绷得很紧。
他心里很清楚，这场仗，他们输了。
输得不冤。
对手在每一个层面上都比他们强。
金融上、军事上、情报上，甚至政治上。
他们在明处，对手在暗处。
他们出招，对手提前三步就把他们的后路封死了。
继续打下去？
拿什么打？
“安德烈亚斯那边怎么说？“麦克米兰问。
“安德烈亚斯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索伦停了一下，“他说他考虑好了……想跟对方谈。“
“谈？“
“他说再打下去，我们三家可能都保不住。“
“不如趁现在还有筹码，跟龙建国坐下来谈个条件。划定势力范围，各做各的。“
“安德烈亚斯这是怕了。“
“不是怕了。“索伦纠正他，“是看清现实了。麦克米兰，你也该看清了。“
麦克米兰闭上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
“让我想想。“
他没有再说话便掛了电话。
又过了三天。
麦克米兰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只有一张纸，上面用英文写著一行字——
“打不过就加入。你有七天时间考虑。“
没有署名，但麦克米兰知道是谁。
他盯著那张纸看了十分钟，把它塞进了碎纸机。
但他的手停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开关。
他又把纸条拿出来，叠好放进了公文包。
七天。
他確实需要时间想想。
然而事实证明，他不需要七天。
第二天一早，邦吉的索伦和adm的安德烈亚斯同时给他打来电话。
两个人说的是同一件事。
他们各自的公司內部，一夜之间出现了大规模的股东拋售。
机构投资者在集体出逃。
市场传言是有一股神秘的资金在暗中做空他们三家的股票。
再扛下去，股价崩盘是早晚的事。
麦克米兰当天下午就做了决定。
他通过一个中间人，向崑崙资本发出了谈判请求。
请求很简单。
我们认输，坐下来谈吧。
龙建国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陈勇递过来的东北示范田进展报告。
他看了一眼信息，递给了身边的陈勇。
“让他们来京城。“
“以什么规格接待？“陈勇问。
“商务级別就行。“龙建国头也没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陈勇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嘉吉、邦吉、adm，全球粮食贸易的三大巨头，加起来年营收超过三千亿美元。
在龙建国嘴里，“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他也就跟著老板做事这么久了才能坦然接下这句话。
换別人听到，怕是要以为这人疯了。
但陈勇太清楚了，龙建国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在他眼里，这三家確实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