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议事堂內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陆云却笑著站了出来。
    刘备看向他，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
    陆云对著主位上的刘备拱了拱手，语气轻鬆地说道：“主公，诸位將军，不必过虑。”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万里无云的毒辣天空。
    “这几日，我都观察了天象。”
    “虽然地面上没有雨，但是高空之上，却有云层聚集。”
    “前几日，我已经命令兴业司工部，带著新制的器物，前往各处缺水的城池，准备人工降雨。”
    “想必，不日便有成效。”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人工……降雨？
    这四个字，拆开来，他们都懂。
    可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一般，完全无法理解。
    眾人脸上，都写满了吃惊和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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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玩意儿？”
    终究是张飞性子最急，他第一个打破了寂静，豹眼瞪得溜圆，看著陆云，满脸都是糊涂。
    “先生，你说啥雨？人工降雨？那是个啥？是跟道士一样，设个法坛，对著老天爷求雨吗？”
    在他看来，降雨是老天爷的事，人能做的，无非就是祭祀求告。
    陆云摇了摇头，笑道：“张將军，非是求雨，而是造雨。”
    “造雨？”
    这次，连一向沉稳的关羽都忍不住睁开了丹凤眼，抚著长髯的手也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庞统抱著手臂，语气中带著怀疑：“陆司长，你莫不是在说笑？降雨乃天时所定，阴阳造化，岂是人力可以干预的？”
    庞统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呼风唤雨，那是神仙方士的传说，是写在书卷里的志怪故事。
    一个凡人，如何能“造”出雨来？
    一时间，堂內眾人皆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陆云。
    唯有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眼中並无太多震惊。
    他们早已知道，陆云脑子里有很多来自未来的知识。
    “先生，”刘备率先开口，“还请先生为我等解惑，这『人工降雨』，究竟是何道理？”
    诸葛亮也放下羽扇，专注地看著陆云，问道：“亮也想知道，先生口中的『造雨』，究竟要用何等器物，行何等章法？”
    见主公和军师都如此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堂內眾人脸上的惊疑才稍稍收敛，但怀疑的目光依旧没有散去。
    陆云笑了笑，他知道这事太过惊世骇俗，必须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主公，军师，其实道理很简单。”
    他指了指天上：“天上的云，其实就是无数细小的水珠聚集而成。它们太轻，所以能飘在空中。
    我们要做的，便是让这些小水珠，互相抱团，变得足够重，重到天上托不住了，它们自然就会掉下来，变成雨。”
    这个比喻，眾人倒是听懂了。
    庞统皱眉追问：“可如何才能让它们抱团？”
    “这就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引子』了。”陆云朗声说道，“我让兴业司炼金部，用硝石和几种矿物，製成了一种特殊的粉末，我称之为『升云散』。”
    “將这『升云散』点燃，其烟气升入高空，便能成为水珠聚集的核心。就像一块磁石能吸铁屑一样，这烟气能让无数小水珠都朝它靠拢，凝结成大水滴。”
    “如此一来，雨，便成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说在了眾人的认知边缘。
    听上去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可又觉得太过玄乎。
    就在眾人將信將疑之时，议事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风尘僕僕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启稟主公！长沙急报！长沙……下雨了！”
    “什么？”刘备猛地站起身。
    那传令兵喘著粗气，继续匯报导：“小的从长沙一路快马返回，沿途的桂阳、零陵等地，也都降下了大雨！旱情……旱情解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陆云身上。
    长沙、桂阳、零陵……那正是陆云派人前往“人工降雨”的地方！
    难道……难道这匪夷所思的“造雨”，竟然是真的？！
    陆云迎著眾人震惊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
    “看来，他们做得还不错。”
    他转头对刘备拱了拱手：“主公，诸位，百闻不如一见。江陵城外的准备也已就绪，诸位可愿隨我一同前往，亲眼见证一番？”
    ……
    一刻钟后，江陵城北的一处山脚下。
    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庞统等人，都站在一处高地上，抬头望著天空。
    只见半山腰上，兴业司的十几名炼金部人员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面前摆著几个铜盆，里面装著黑色的粉末。
    隨著一声令下，他们同时点燃了盆中的“升云散”。
    “呼——！”
    一股股浓郁的青灰色烟气冲天而起，被风一吹，径直朝著天上那片稀薄的云层飘去。
    眾人屏息凝神盯著天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诸葛亮羽扇一指，轻声道：“你们看！”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原本稀薄的云层，在吸收了烟气之后，顏色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深了！
    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渐渐遮蔽了毒辣的日头。
    一阵带著水汽的凉风吹过，拂在眾人脸上。
    “要下雨了！要下雨了！”山脚下，那些闻讯赶来的农夫们，已经开始激动地大喊起来。
    啪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正好落在庞统光洁的额头上。
    他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啪嗒，啪嗒……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下，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不过片刻功夫，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便倾盆而下！
    “下雨啦！真的下雨啦！”
    山下的农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衝进雨幕之中，任由雨水浇透衣衫。
    高地上，刘备君臣几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人力扭转天时的景象，心中翻江倒海。
    “我的天爷……”张飞瞪著一双豹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喃喃自语，“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
    关羽抚著长髯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心里觉得，此人在哪怕在未来，也必定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糜竺看著那漫天大雨，嘴唇哆嗦著：“陆……陆司长，有了此法，我军日后……再无缺粮之忧啊！”
    而庞统，这位一向自负的凤雏，他看著陆云，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上前，对著陆云，郑重无比地深深一揖。
    “陆司长，统今日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人力，行天威……统，心服口服！”
    ......
    荆州的大雨，解了刘备的燃眉之急。
    但是，这场大旱並非只在荆州一地。
    整个中原大地，一个月过去，旱情遍地。
    其他州郡，可没有兴业司，更没有陆云的“人工降雨”。
    鄴城
    丞相府的议事堂內，曹操端坐主位。
    他面前的案几上，堆著小山一样的竹简。
    “都说说吧。”曹操的声音有些沉闷，“情况，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