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了楚云寒的心意，太素璃与岁聿、弥赛亚洛斯心中一紧，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几人原本以为天罚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他们一起，背叛归墟之塔，去探寻十四阶隱秘。
    他们从一开始就认定，只要是突破到十三阶巔峰的强者，就必然会为了突破到更高的层次而不顾一切！
    因为他们不相信，有任何十三阶强者能够拒绝突破到十四阶契机的诱惑。
    这种诱惑是不可抗拒，也是最为致命的！
    但天罚的犹豫，却让他们原本的信心动摇了。
    几人不敢想像，如果天罚选择拒绝，那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哪怕天罚不揭发他们，但一旦归墟之塔派天罚出手阻止自己等人，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天罚的实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四人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归墟之塔哪怕因为他们是仅有的几位十三阶猎杀者，不会处决他们，仅仅只是封印一切力量和道具。
    但面对天罚的出手镇压，他们又要如何自处？
    岁聿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天罚，你可知我们为何一定要想尽办法去探寻十四阶隱秘？”
    楚云寒被岁聿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默默地看向了这位光阴主祭。
    岁聿深深地嘆了口气，以往那威严的眸光中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柔情，似乎陷入了千万载岁月之前的回忆中。
    “那是一千一百三十七万四千六百八十二年前的夏天...”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而縹緲，仿佛是那无尽岁月长河在娓娓道来。
    “那时候的我，还不是光阴主祭，更不是什么祖神，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强者。”
    “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生活在某个低等位面世界，名叫岁聿的普通凡俗生灵。”
    “那是个很低等的位面世界，低到连修行者都极为罕见。”
    “那里的人们信奉神灵，渴望得到神的庇护，却从未真正见过神跡。”
    “而我，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虔诚的那一个！”
    “我在家乡的神殿中当一名牧师，每天的工作就是祈祷、布道、传播信仰。”
    “我坚信只要足够虔诚，神灵就会眷顾我们，就会赐福於我们。”
    “我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传教上，用尽一切办法让更多的人信奉神明。”
    岁聿说到这里，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目光望向混沌虚空的深处，仿佛在那里有某些值得这位祖神所怀念的存在。
    那里星光璀璨，却照不亮他眼中的深邃与悲伤。
    “那时候的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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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妻子叫艾莉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家就在我家隔壁，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到河边捉鱼，到山上采野果。”
    “她总是跟在我身后，叫我岁聿哥哥，那时候日子虽然苦，但却过得很快乐。”
    “后来我们成了亲，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丰盛的宴席，只是在村里长者的见证下，互相许下了誓言。”
    “她说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愿与我相守一生，白头到老...”
    “我说我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可我没有做到...”
    岁聿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微颤抖起来，这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那尊威压诸天万界的至高祖神，只是一个悔恨了千万载岁月的卑微凡人。
    “我依然每天往神殿跑，把全部精力，全身心的放在传教布道上，家里的事全扔给了她。”
    “我那可怜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常年臥病在床，也需要人照顾。”
    “艾莉丝一个人，既要操持家务，又要照顾我的父母，还要下地干活。”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虽然是神殿的牧师，但没有俸禄，只有偶尔信徒施捨的一点粮食。”
    “那些粮食，我还经常拿去分给更穷的人，因为我觉得这是信徒对神的奉献，是虔诚的表现。”
    “艾莉丝从不抱怨，每次我拿粮食出去，她只是默默地点头，然后想办法用更少的粮食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我记得有一次，家里只剩下半把黑麦，她熬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自己一口没喝，全给了我和父母。”
    “那天我问她吃了没有，她笑著告诉我，说她吃过了，我竟然就信了...”
    岁聿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正在感受当初那段让他悔恨的时光。
    “后来，她怀孕了...”
    “我记得她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带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她说，岁聿，我们有孩子了，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我也很高兴，抱著她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甚至暗暗发誓，要更加虔诚地侍奉神明，求神明保佑她和孩子平平安安。”
    “可誓言刚说出口，就被我拋到了脑后，对信仰的虔诚，已经蒙蔽了我的双眼。”
    “那年夏天特別热，太阳特別大，艾莉丝挺著大肚子却还在地里干活，顶著毒辣的太阳，一锄头一锄头地翻著那些贫瘠的土。”
    “她想著多收一点粮食，就能让家里宽裕一些，就能让公婆吃上一顿饱饭，让我不用总饿著肚子去布道。”
    “也正是那一天，她倒在了地里...”
    岁聿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竟隱隱带著一丝哽咽，双眸深处已隱含泪光。
    “她晕过去的时候，没有人发现，等她被人发现抬回家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爱情结晶...就那么...没了...”
    “而我... 那天却在邻村布道，有一个穷人答应我，如果我给他一些粮食，他就愿意信奉神明，加入教派。”
    “我直到晚上才兴冲冲地跑回家，想要找点粮食带过去。”
    “一进门，我就翻箱倒柜地找粮食，根本没注意到躺在另一张木板床上已经昏迷的艾莉丝。”
    “是我父亲的骂声让我停了下来...”
    岁聿的眼眶泛红，那张歷经千万年岁月洗礼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深深的自责与悔恨。
    “我父亲躺在病床上，指著昏迷的艾莉丝，声音颤抖地骂我，说我是个畜生...”
    “我当时傻眼了，直到那时候我才注意到艾莉丝，才看到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下的枯草上全是血。”
    “我衝过去，抱著她，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很久后，她才虚弱地睁开眼睛看我。”
    “她说...她说...岁聿，忙了一天，你饿了吧，床底下还有一点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