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南锣鼓巷依旧喧闹。
冬日的阳光虽好,却化不开四合院里,那股子陈旧的煤烟味和酸菜味。
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门口。
拿著个放大镜研究怎么把那两盆快死的花救活。
其实眼睛一直往胡同口瞟,想看看能不能蹭点谁家的便宜。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胡同的寧静。
“突突突...”
这声音厚重、有力,跟平时听到的卡车、公交车完全不一样。
阎埠贵好奇地抬起头,只见一辆鋥光瓦亮的黑色小轿车,缓缓驶入了狭窄的胡同。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95號院的大门口。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是奢侈品的年代。
一辆小轿车的出现,无异於外星飞船降临!
“我的乖乖!小轿车!”
阎埠贵手里的铲子都嚇掉了,眼镜差点滑下来。
这可是大领导或者外宾才能坐的车啊!
怎么跑咱们这破院来了?
车门打开。
先是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小皮鞋,踏在地上。
紧接著,一位身穿米色羊绒大衣,围著苏格兰格纹围巾的少女走了下来。
她皮肤白皙胜雪,在那身精致洋装的衬托下,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正是华家大小姐,华又琳。
“嘶!”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娘的气质,这穿戴,简直就像画报里走出来的洋小姐!
跟院里那些穿著臃肿棉袄、灰头土脸的大妈大婶简直是两个物种!
“大爷,请问李玄是住这里吗?”
华又琳走到阎埠贵面前,礼貌询问,声音清脆悦耳。
“啊?找...找李玄?”
阎埠贵愣住了。
隨即,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意。
怎么又是找李玄的?
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不仅最近发了大財,居然还能认识这种级別的大小姐?
“对,我是来给他送书的。”
华又琳微笑道,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纸袋。
“哦哦,在,在后院呢!”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那纸袋上,习惯性地算计起来。
“那个...姑娘,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也是李玄的长辈。”
“你是他同学吧?”
“来都来了,也不带点...咳咳,我是说,以后常来玩啊。”
他本想暗示点见面礼。
但面对华又琳那双清澈且带著几分矜贵的眼睛,后半截话硬是没敢说出口。
“谢谢三大爷。”
华又琳淡淡点了点头。
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失礼。
那种大家闺秀的教养和疏离感,让阎埠贵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樑小丑。
这时,听到动静的李玄,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灰色的羊毛背心。
整个人显得书卷气十足,又不失挺拔。
“又琳?你怎么来了?”
李玄有些惊讶,快步迎了上去。
“上次你送的水果,真的很甜很好吃。”
“我爸爸说他很喜欢,让我把家里珍藏的几本医书,给你送来。”
看到李玄,华又琳脸上的疏离瞬间消散,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而且...我也想来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这就是个大杂院,乱得很,没嚇著你吧?”
李玄笑著接过纸袋,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动作自然,亲昵,却又不显轻浮。
这一幕,被刚好在中院水池边洗衣服的秦淮茹,看在眼里。
“哐当!”
手中的搓衣板掉进了水盆里,溅起冰冷的脏水,打湿了她的旧棉裤。
秦淮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著门口那对璧人。
那个女孩太美了,美得让她自惭形秽。
那种高贵、优雅、无忧无虑的气质,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
再看看自己。
双手因为常年浸泡冷水而变得粗糙红肿。
身上穿著打补丁的旧衣服,还要为了几个窝窝头去算计、去卖笑。
同样是女人,差別怎么就这么大呢?
更让她难受的是李玄的態度。
他对那个女孩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真诚。
而对自己,从来都是冷冰冰的,甚至还骂自己是“白莲花”!
“要是...要是当初我没嫁给贾东旭。”
“要是李玄和我年纪相仿...”
秦淮茹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眼泪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看什么看!洗你的衣服!”
屋里传来贾东旭暴躁的吼声。
贾东旭正瘫在躺椅上,透过窗户缝,他也看到了那一幕。
那一瞬间,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凭什么?”
“凭什么,他李玄能认识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还有小汽车接送!”
“我贾东旭哪点比他差?”
“为什么我就只能娶个农村婆娘,还要天天受穷!”
贾东旭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砰!”
“该死!都该死!”
“这李玄肯定是被包养了!小白脸!吃软饭!”
他恶毒地咒骂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內心的扭曲。
院门口。
“要进去坐坐吗?”李玄邀请道。
华又琳看了一眼院里那些探头探脑、目光各异的邻居。
特別是那个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秦淮茹,微微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被这些复杂的目光包围。
“不了,司机还在等我。”
“书送到了我就放心了。”
华又琳摇了摇头。
隨即压低声音,有些调皮地对李玄说道:“下次我们去北海公园见面吧。”
“这里人太多,说话不方便。”
“好,听你的。”李玄微微笑了笑。
“那我走了。”
华又琳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闭,隔绝了院里那些窥探的视线。
隨著引擎声再次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只留下一溜尾气和满院子的惊嘆与酸味。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狠狠地嘬了口牙花子。
“嘖嘖,这李家小子,看来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咯!”
“不行,以后得对他客气点。”
“万一以后这亲事成了,那可是大靠山啊!”
算计归算计,阎埠贵是个识时务的。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
而中院水池边。
秦淮茹机械地搓著衣服,眼泪滴落进水盆里。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让她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心的苦涩。
整个四合院,因为这位贵客的短暂亦停留,像是被打翻了醋罈子,酸气冲天。
唯有李玄,提著书袋,哼著小曲,步伐轻快地回了后院。
“这一波,仇恨值拉满,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