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才不怕他，他正努力从压著的被褥和两位兄弟的肢体间抬起头，头髮蹭得乱糟糟，脸上却笑得灿烂又欠揍：“找什么死？我找怡儿吃早饭！谁让你们俩偷偷在这儿陪睡的？也不叫我！这下被我逮到了吧？见者有份！我也要！”
    四哥说著，还故意又往里拱了拱，大脑袋差点撞到我下巴。
    我被他们这一连串动静弄得哭笑不得。
    二哥总算完全清醒了，看清了状况，又气又笑，一边试图把自己的腿从老四身下拯救出来，一边无奈道：“老四！你多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压著我腿了！快起来！”
    “不起！”四哥耍赖，扭头看二哥，理直气壮。
    “二哥你偏心！你和三哥昨晚陪怡儿，把我撇下！我不高兴了！我也要补上！”
    三哥已经坐直了身体，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直接伸手，揪住四哥后脖领子，试图把这个大型障碍物拎开：“补什么补？滚下去！压到怡儿了！”
    “哪有！我小心著呢！”四哥扭动著反抗，像条不听话的大狗。
    “三哥你別拽我！我衣服要扯坏了！哎呀！”
    二哥也加入了“驱逐”行列，拍开四哥试图扒拉我被子的手：“小心点！怡儿刚好些，禁不起你这么闹！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就不！你们俩偷偷摸摸就可以，我光明正大上来就不行？”
    四哥一边挣扎，一边嘴里叭叭个不停，“怡儿你看他们！他们欺负我！排挤我！”
    我被他们三个挤在中间，耳边是他们压低了声音却依旧热闹的“爭吵”，身体能感受到他们推搡间的震动和温暖的体温，看著二哥无奈的笑，三哥黑著的脸，还有四哥那副耍宝耍赖的模样……
    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昨夜积压的沉重和悲伤，在这荒谬又真实的吵闹里，被冲淡了许多。
    听到我的笑声，正在“对付”四哥的二哥和三哥动作都是一顿，看向我。
    四哥也趁机从三哥手里挣脱出一点，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怡儿你笑了！你笑了就好！你看他们，多霸道！”
    二哥见我笑了，脸上的无奈也化作了真正的笑意，摇了摇头，鬆开了手。
    三哥瞪了四哥一眼，但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只是嘴上不饶人：“再闹，早饭没你的份！。”
    “凭什么！”四哥立刻嚷嚷:“厨房可是我亲眼盯著做的！蟹黄小笼包的火候我最清楚！”
    “那你还不快去看著？”三哥没好气。
    “我……我要先陪怡儿！”四哥梗著脖子，又往我这边靠了靠，放软了声音。
    “怡儿，下次再有这种事，你一定第一个叫我！”
    二哥闻言，气得拍了他后背一下。
    三哥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二哥则是嘆了口气，笑著对我说:“好了，闹也闹了，该起来了。老四，扶我一把，腿麻了。”
    四哥这才忙不迭地爬起来，伸手去拉二哥，嘴里还不忘叨叨：“二哥你也是，就这么靠著睡，能舒服才怪，活该腿麻。”
    三哥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袍，恢復了平日的端肃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揪人领子脸色发黑的人不是他。
    三哥看向我：“怡儿醒了就起吧，趁热吃早饭。”
    四哥扶著二哥站稳，又躥到我床边，眼巴巴看著我:“怡儿，能起来吗？要不我把早饭端进来？”
    “不用端进来”我掀开被子，自己试著坐起来，除了有些乏力，倒也没別的不適。
    “我出去吃。和大家一起。”
    四哥一听，最高兴：“好！”
    二哥也微笑的点点头。
    三哥没说话，只是先一步走到门边，把门完全打开，让更充足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涌进来。
    我走到门边，三哥很自然地侧身让开，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
    廊下，那只鸚哥正在扑腾著翅膀喊“吉祥如意”。
    院子里，隱隱传来孩子们隱约的嬉笑声。
    厨房的方向，飘来诱人的食物香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虽然想起大哥，心口还是会猛地一抽，疼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