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杨青山主动起身去洗碗筷。
林秀穗做了早餐,他还是要配合一下洗碗,总不能什么事都让別人做。
林秀穗抢过碗筷说道:“来时我妈交代过,要勤快,你去抽菸吧,这些事我来就行,哪有让一个大老爷们洗碗的,又不是娶了个祖宗。”
杨青山叼著烟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门口,脸上也露出美滋滋的神色。
还是这个年代的老婆好,男主外,女主內,各司其职,没有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
不过这也是受到时代的影响。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养娃负担不大,多生几个还好养活,没有房贷车贷奶粉纸尿裤这些压力,欲望也就没有那么大。
就算是盖新房,只要努力还是能完成的,不至於要像以后那样,
一根烟没抽完,杨青山的二婶黄丽英就挑著两头掛著箩筐的扁担来了。
扁担的一头是米线,另一头是小火炉,这就是她在副业组的家当,每天挣钱的工具。
杨青山愣了一下说道:“二婶,大春没和你说清楚?怎么还把这些东西都带过来了。”
黄丽英笑笑说道:“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万一我干不了这个差事我就接著去卖米线,不能拖累你。”
杨青山摆摆手:“怎么可能干不了,你绝对能干,就是熬糖而已,你就负责看火就行,动手会有人。”
卖米线这活可不轻鬆,每天四点多就要起床挑著扁担出门,赶在公社上人早起之前还要生火熬汤,晚上又要等公社下班了才能回来。
天不亮就出门,回到家天已黑,挣的都是辛苦钱。
杨青山现在能自己搞出一个副业来,那肯定是优先考虑自家人才行。
他给二婶黄丽英安排的活就是烧火,不用早起也不用劳累,甚至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休息。
眼看还没来人,杨青山把二婶拉进屋小声说道:
“二婶,你在我这副业组干一天,我给你开一块钱的工资,这件事你就藏在心里,不要告诉其他人,其他人我开的都是三毛。”
还是那句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自己人,杨青山肯定要优先照顾。
自家人都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虑其他人。
黄丽英慌忙说道:“青山,这不行吧,大队的工分都是统一的,万一让杨万里知道捅到大队去。”
杨青山轻声说道:“放心吧婶子,我心里有数呢,我会做两套帐本,糊弄大字不识的杨万里太简单了。”
黄丽英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当然眼馋这个一天一块钱的工资,但是她可不想拖累大侄儿。
用杨家老太太的说法,杨青山是长孙,又有文化当老师,全家人都不能拖累他,就让杨青山发展,以后才能带著杨家三代好好过日子,不用再被人欺负。
黄丽英不懂为何老太太对杨青山这么自信,但是她认同一个道理,那就是文化,有文化的人才能当大官。
恰好,杨青山目前就是杨家文化水平最高的人。
“青山,这...”
“二婶,不说这些了!”杨青山打断黄丽英的话,指指门口,“大春他们来了。”
杨青山有意不想和二婶討论这个事情,乾脆走出门大声呵斥道:“陈大春,几点了,要等太阳晒屁股你才来是吧,就你这鬼样还想挣钱,吃屎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陈大春斜眼看著眼杨青山,看在钱的份上,他再一次的忍耐了下来,嘴里嘟囔道:
“老子可没懒,大夏那个憨包早上吃了耗子药,折腾耽误了一会。”
杨青山嚇了一跳,赶忙问道:“你妹现在怎么样了,送卫生院了没有,她都吃耗子药了你还有心情过来,赶紧去看啊!”
陈大春冷笑一声看著杨青山说道:“吃的是你爹的耗子药。”
杨青山下意识的以为陈大春实在骂人,刚想骂回去突然反应过来,陈大春这句是是一句陈述句,表达的是事实。
他爹杨长魁作为桃源大队的民兵连长,打架那可是一把好手。
但是...杨长魁在桃源大队这么出名可不是靠打架,靠的是脑子,人送外號,杨老狗。
说的就是杨长魁既像土狗凶得很,见人就敢咬,有的时候还会是一条老阴狗,人畜无害的从你边上走过,趁你不注意就给你大腿一嘴,转身就跑。
杨长魁既然是这样的性格,那卖耗子药怎么可能还会那么老实。
不过他也不全是卖假药,而是半真半假的卖。
这样一来,有的人买到假药,家里耗子没有死,但是有人也会买到真药,家里也会有死耗子,这就没人会说他卖的耗子药是假药的。
毕竟別人家的耗子吃了有效果,你家的耗子吃了没效果,只能赖耗子,难道还能赖人。
“哦,那都是石头粉,吃了没事,开工吧!”
杨青山敷衍道:“二婶,我们现在是两个灶台不够用,你一会儿让我叔来给我再砌两个灶台,分成四锅熬煮。”
昨晚他已经算过,一锅能煮两百斤的甘蔗榨出来的汁,產十六斤红糖,四锅就是六十四斤,每一次耗时六个小时,一天就能煮两次,换算下来就是一天能成一百二十八斤红糖。
一斤红糖五毛,一天就能进帐64块。
甘蔗成本22.4元,柴火11元,人工费得增加到5元,毕竟一天下来就是1600斤甘蔗,压榨甘蔗汁的人得多一点,要不然“消耗”太快了。
算下来的成本38.4元,利润就是25.6元,少得可怜。
这还不算伙食和运输这一块的成本。
综合下来,他估计要是折算上长途运输售卖,扣除销售人员的工资,利润可能也就在25元,一个月差不多750元,一斤糖的利润只有2毛不到。
这利润,属实是有些低了。
难怪製糖厂不赚钱,確实也不怪他们都是猪脑袋。
这时,毛建军也小跑来了,见面就赔笑著说道:“山哥,不好意思来得有点晚。”
杨青山摆摆手:“没事,我们也刚准备开工,建军,你经常在外面跑,让你在这里榨糖还是有些屈才了,哥有个新的任务交给你。
这个任务很艰巨,关係到咱们糖厂的生死存亡,你不要有压力。”
毛建军脸色一僵,没想到这才上了一天的班,杨青山又给他整事了。
“山哥,你说,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