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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借得青丘三分势,惊走人间几道人
    巨爪拍在金网上,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嗡”。
    那张看似轻薄的金网甚至没有下陷分毫,反倒是白寅那只遮天蔽日的虎爪,在接触到网格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咔嚓。
    骨裂声清晰刺耳。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臂骨一路向上,瞬间震碎了整条右臂的经脉。
    白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被弹得向后仰倒,重重砸在泥泞的山谷里,激起漫天泥水。
    “不自量力。”
    中年道士悬在半空,脸色虽然苍白,但眼底全是轻蔑。
    他手中的拂尘再次一甩,那张金网上的光芒陡然大盛。
    原本模糊不清的大圣虚影,在吸纳了七名铸鼎境修士的灵力后,终於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就像是人看著脚边的一只蚂蚁。
    虚影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对著下方还在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巨虎,轻轻一点。
    噗。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气球。
    白寅引以为傲的法天象地,那高达三十丈的巍峨身躯,在这一指之下,寸寸崩裂。
    银灰色的毛髮炸开,血肉横飞。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白寅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迅速缩小,从三十丈缩回三丈,再缩回人形。
    最后,他赤条条的躺在泥坑里,浑身浴血,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著他身上的血跡,流进泥土里,匯成一条红色的溪流。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什么西洲虎煞,什么天才妖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白寅费力的睁开眼,视线已经被血水糊住,一片猩红。
    他没想苏小九。
    那种旖旎柔软的情绪,在骨头被碾碎的那一刻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只要不死,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把这几个杂毛道士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
    “孽畜,受死。”
    中年道士不想夜长梦多,操控著金网当头罩下。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逼近。
    白寅的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崩断,但他动不了。
    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金网即將触碰到他鼻尖的那一瞬。
    “唉。”
    一声无奈的嘆息,突兀的穿透了雨幕。
    紧接著,一道白影从侧面的树林里窜了出来。
    快。
    快得不可思议。
    那不是跑,那是瞬移。
    【警告!宿主正在主动介入s级必死战场!】
    【警告!双方战力差距过大,建议立即……】
    “闭嘴!”
    苏小九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也不想上啊!
    但这只傻老虎要是死了,她刷的好感度不就白刷了?
    而且……
    这只老虎刚才让它跑,它非要回头送死的样子,虽然蠢,但確实有点帅。
    苏小九人在半空,身形迎风暴涨。
    她没有像白寅那样用蛮力去撑大法身,而是直接调动了体內那点微薄的九尾狐血脉,配合著系统给的幻术加持。
    嗡——
    一团刺目的白光炸开。
    光芒散去,一只通体雪白,足有三丈长的狐狸出现在白寅身前。
    虽然体型不如刚才的巨虎夸张,但这只狐狸身上流转著一层神圣的流光,九条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后招展,每一根尾巴尖上都跳动著碧蓝色的狐火。
    那是青丘皇族的標誌。
    虽然是假的。
    但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道士肯定认不出来。
    “哪来的野狐狸?!”
    中年道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操控金网转向。
    “野狐狸?”
    苏小九口吐人言,声音清冷高贵,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瞎了你的狗眼。”
    话音未落,她的一条尾巴猛的甩出。
    不是去硬抗金网,而是捲住了地上半死不活的白寅,把他往身后一甩。
    与此同时,她张开嘴,对著空中的七个道士,吐出了三颗漆黑的珠子。
    雷火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可是相当於洞玄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一次性消耗品。
    苏小九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保命的底牌啊!
    一下子全用了!
    “这是什么暗器?”
    一名年轻道士下意识的想要用飞剑去挡。
    “爆!”
    苏小九厉喝一声。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紫色的雷霆夹杂著赤红的烈火,瞬间吞没了那七个身影。
    原本整齐划一的北斗伏魔阵瞬间告破。
    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圣虚影,失去了灵力供给,晃了两下,不甘的消散在空气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名修为稍弱的道士直接被炸成了焦炭,从飞剑上栽了下来。
    剩下的五人也被气浪掀飞,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就连那个中年道士,道袍也被烧去了一半,头髮焦黑,满脸惊恐。
    “雷火?!这是天劫雷火?!”
    她尖叫著,声音都变了调,“你是青丘哪一脉的前辈?!”
    能操控这种雷火的妖族,绝对不是云梦泽这种穷乡僻壤能养出来的。
    这只狐狸,大有来头!
    烟尘散去。
    苏小九优雅的落在地上,四爪踏著虚空,居高临下地看著那群惊魂未定的道士。
    她心里慌得一批,腿肚子都在转筋。
    刚才那一下虽然猛,但那是氪金道具的效果。
    真要打起来,她这具分身也就是个花架子,隨便来个铸鼎境就能把她皮给扒了。
    但输人不输阵。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苏小九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謔和冷漠。
    “太上忘情宗?”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三分讥讽七分漫不经心,“什么时候,连这种不入流的宗门,也敢动我的人了?”
    她没有否认“前辈”这个称呼。
    甚至还顺杆往上爬了一截。
    中年道士捂著胸口,惊疑不定地看著这只白狐。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修为。
    这只狐狸身上的气息飘忽不定,时而弱小如螻蚁,时而浩瀚如深渊。
    尤其是那九条尾巴……
    传说中,只有青丘皇族血脉纯正的九尾天狐,才能修出九尾。
    那可是传说中的大妖!
    难道是某位隱世不出的老祖宗,在这里游戏人间?
    想到这里,中年道士冷汗直流。
    要是真惹了青丘的老祖宗,別说她一个小小的执法堂执事,就是整个太上忘情宗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
    中年道士咬著牙,强忍著伤痛,在空中行了个道揖,“不知这位……这位道友在此清修,多有冒犯。”
    她不敢叫前辈,怕叫老了惹对方不高兴。
    也不敢叫妖孽,怕被当场扬了灰。
    只能憋出一个不伦不类的“道友”。
    苏小九心里暗爽。
    这就怂了?
    看来这身皮囊还是挺好使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著那个中年道士,身后的九条尾巴缓缓摆动,带起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其实是系统特效)。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种沉默对於那几个道士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中年道士快要顶不住这股压力,准备不管不顾转身逃跑的时候。
    苏小九终於开口了。
    “滚。”
    只有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重锤砸在几人心头。
    中年道士如蒙大赦。
    “是!晚辈这就滚!这就滚!”
    她连句场面话都不敢多说,招呼著剩下的几个残兵败將,架起飞剑,逃命似的衝进了雨幕里。
    连同伴的尸体都没敢收。
    直到確认那几道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內。
    苏小九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噗通。
    她四肢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身神圣不可侵犯的白毛瞬间黯淡下来,九条尾巴也缩回了一条,还是那种毛躁躁营养不良的样子。
    “嚇死爹了。”
    苏小九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感觉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逼装的,简直是在拿命赌。
    要是那几个道士再头铁一点,哪怕只是试探性地攻一下,她就要露馅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退强敌,完成隱藏成就“狐假虎威”。】
    【奖励:极品疗伤丹药“回春露”一瓶。】
    算你有点良心。
    苏小九没空搭理系统,赶紧转身去看身后的白寅。
    这只老虎现在惨得没眼看。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右臂软塌塌的垂在身侧,显然是废了。
    但他还醒著。
    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小九,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让苏小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什么看?”
    苏小九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还没死就把眼睛闭上,省点力气。”
    白寅没动。
    任由她踹。
    过了好半天,他才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你是……大妖?”
    苏小九动作一顿。
    坏了。
    刚才装逼装过头,忘了还要在这傻老虎面前维持“弱小无助小狐狸”的人设了。
    这下怎么圆?
    说我是九尾天狐转世?
    还是说我刚才被大神附体了?
    苏小九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也不管脏不脏,直接把白寅那颗满是血污的大脑袋抱进怀里。
    “什么九尾八尾的?”
    她一边把系统给的回春露往白寅嘴里灌,一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是老娘刚才用的幻术!幻术懂不懂?”
    “把那几个傻道士嚇跑而已。”
    “真要能打,我还用得著等你被打成这副狗样才出来?”
    白寅愣住了。
    幻术?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那雷霆万钧的一击,是幻术?
    他虽然读书少,但也不傻。
    那种把铸鼎境修士炸成灰的威力,怎么可能是幻术能做到的?
    但他看著苏小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脏兮兮的,带著点嫌弃,又带著点心疼。
    完全没有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这就是他的九儿。
    会跟他撒娇,会骗他玩,会在生死关头衝出来救他的九儿。
    管她是什么。
    只要她是九儿就行。
    白寅咽下嘴里那股清凉的药液,感觉五臟六腑都在被一股暖流修復。
    他费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想要去碰碰苏小九的脸,但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泥,又缩了回来。
    “对不起。”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输了。”
    “没保护好你。”
    还要你来救我。
    这对一只雄性妖兽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小九看著他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心里那点气也没了。
    这傻老虎。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个。
    “行了行了,別在那矫情了。”
    苏小九把空瓶子一扔,伸手把他那只缩回去的手拽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输了就输了唄,下次贏回来不就行了?”
    “再说了。”
    她凑到白寅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咱们这叫战术撤退,懂不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去把那个什么太上忘情宗给平了,把那几个牛鼻子的毛都拔光!”
    白寅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好。”
    他重重的点头,“我去拔毛。”
    “你负责烧火。”
    苏小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咱们分工明確。”
    她扶著白寅慢慢站起来。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几个道士反应过来肯定会杀个回马枪。”
    白寅借著她的力道,一瘸一拐地往深山里走去。
    雨停了。
    乌云散去,露出半轮惨白的月亮。
    两道身影相互搀扶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太上忘情宗,执法堂。
    几盏魂灯突然熄灭。
    负责看守魂灯的弟子嚇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衝进內堂稟报。
    “长老!不好了!”
    “清虚师兄他们的魂灯……全灭了!”
    大殿深处。
    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猛地睁开眼。
    两道精光射出,把面前的虚空都震得扭曲了一下。
    “全灭?”
    老者声音冰冷,“连带著老夫的一缕神念也被毁了?”
    “云梦泽……”
    “好一个云梦泽。”
    “看来是有老朋友不甘寂寞,想要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老者站起身,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大殿之中。
    只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话语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迴荡。
    “传令下去。”
    “封锁云梦泽。”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