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海深处，法则如乱麻。
    那只占据了半个视野的血色巨眼，此刻不再是单纯的背景板。
    它的一丝意念波动，就让周围的空间结构像饼乾一样崩碎。
    那是超越了维度的注视。
    苏绝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搅动。
    如果不是灵魂深处那道属於母亲伊莉莎白的封印闪烁了一下，他的神魂在这一瞬间就会被同化成虚无。
    “嘶——劲儿挺大。”
    苏绝甩了甩头，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没有退。
    他驾驭著如同一颗行星般巨大的泰坦头骨，不退反进。
    脚下的【泰坦族源核】疯狂运转，暗金色的混沌法则顺著头骨的经络蔓延，將这具远古神躯彻底激活。
    “斩仙！”
    苏绝暴喝一声。
    手中的人皇佩剑並没有斩向那只巨眼。
    他还没疯到以为凭藉现在的自己能砍死归墟之主的投影。
    那一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插在了巨眼投射出的“视线引力波”节点上！
    那是能量传输的薄弱点。
    轰！
    原本想要禁錮苏绝的引力场，被这一剑强行撬开了一个缺口。
    巨眼似乎愣了一下。
    这只螻蚁，在挑衅神明？
    下一秒，愤怒的情绪化作实质。
    一道漆黑的“湮灭光线”从巨眼的瞳孔中心射出。
    那光线所过之处，时间停止，物质归零。
    【警告！高能打击！致死率100%！】
    万物解析系统的警报声红得发紫。
    “要的就是这个！”
    苏绝眼中精光爆闪。
    他猛地一跺脚。
    泰坦头骨下顎大张，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並不是吸那道光线。
    而是將侧前方数万里外的一颗残破小行星，硬生生吸了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五千公里的岩质行星残骸。
    但在那道湮灭光线面前，它脆弱得像是一个肥皂泡。
    噗。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整颗小行星在0.1秒內凭空蒸发，连灰尘都没留下。
    但也正是这0.1秒的阻滯，给了苏绝变轨的机会。
    泰坦头骨借著这股恐怖的衝击力，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漂移。
    它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擦著湮灭光线的边缘滑了过去。
    此时，苏绝距离那只巨眼，不足万里。
    对於这种体量的存在来说，这个距离简直就是贴脸。
    “老子这辈子，还没吃过神的能量。”
    苏绝深吸一口气，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是【高级混沌龙体】的贪婪本能。
    他开启了体內所有的【法则熔炉】。
    泰坦头骨那两个巨大的眼眶中，幽蓝色的魂火瞬间变成了饕餮般的黑洞。
    “给我——吸！”
    轰隆隆！
    巨眼刚才那一击落空，周围的空间充满了溢散的高纯度归墟能量。
    那是比恆星內核还要狂暴百倍的能量潮汐。
    对於普通修士来说，这是剧毒。
    但对於拥有混沌之力的苏绝来说，这就是自助餐！
    海量的黑气如同漏斗一般，被疯狂灌入泰坦头骨之中。
    【滴！捕获高维能量！】
    【能量纯度：ssss级！】
    【泰坦头骨自我修復程序启动…进度+1%…+3%…+5%！】
    原本布满裂痕的头骨表面，那些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暗金色的光泽越来越亮，甚至在头骨表面凝聚出了一层实质般的能量护盾。
    巨眼再次转动。
    它似乎无法理解。
    为什么会有生物敢在它的领域里，把它溢散的能量当饭吃？
    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开始凝聚。
    那是真正的规则抹杀。
    “饱了，溜了。”
    苏绝感受到了那种即將灭顶的危机感。
    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更不会在这个时候硬刚。
    既然能量薅够了，那就该跑路了。
    “引擎，启动！”
    他將刚刚吞噬转化的能量，全部注入了泰坦头骨下顎处的“超空间跳跃引擎”。
    这个原本已经损毁的引擎，在海量能量的灌注下，迴光返照般地发出了一声咆哮。
    嗡——！
    空间扭曲。
    在巨眼的第二道必杀攻击降临的前一微秒。
    泰坦头骨化作一道不可捉摸的流光，直接撞碎了维度的屏障。
    轰！
    攻击落下。
    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了虚无。
    但苏绝，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囂张的神念在虚空中迴荡：
    “谢了啊，大眼珠子！下次请你吃火锅！”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那种强烈的眩晕感消失时，苏绝发现自己坠落在了一片坚硬的“陆地”上。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
    头顶没有星空，只有厚重如铅块的灰色雾气。
    泰坦头骨因为能量耗尽，魂火再次熄灭，静静地趴在地上。
    苏绝从头骨上跳下来。
    脚下的触感有些奇怪。
    不是岩石，也不是金属。
    倒像是......某种生物已经石化的皮肤。
    他开启【万物解析系统】扫描脚下的“大地”。
    【解析结果：上古神兽『鯤鹏』尸骸。】
    【状態：完全石化，內部自成空间。】
    苏绝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陆地。
    这是一具横亘光年的尸体！
    这就是虚无之海的真面目吗？所有的神话，死后都变成了这里的尘埃。
    【滴！】
    【检测到第9块命运罗盘碎片信號！】
    【信號源：正前方，鯤鹏尸骸心臟区域。】
    苏绝眼神一凝。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突然蠕动起来。
    咔嚓，咔嚓。
    那不是地质运动的声音。
    那是骨骼摩擦的脆响。
    就在苏绝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地面裂开。
    一只只有白骨的手，抓著一把断裂的长矛，从地下爬了出来。
    紧接著是身体。
    那是一具早已乾枯的尸体，身上穿著破破烂烂的黑色战甲。
    战甲虽然残破，但那上面的纹路，苏绝无比眼熟。
    那是......太古人皇卫队的制式战甲！
    “自己人？”
    苏绝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那具尸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它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灰色鬼火。
    它盯著苏绝。
    下巴开合，发出了如同电子合成般沙哑刺耳的声音：
    “人皇......卫队......第9师......”
    “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