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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铁证如山
    王宸的心猛地一咯噔,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是……是前几日,不小心在家中,跌……跌倒摔伤的,怎么了?”
    “跌倒?”
    许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一步步,慢慢地走到王宸面前。
    王宸惊恐地看著他,身体不断地向后缩。
    “你……你要干什么?”
    许元没有回答他。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出手,快如闪电。
    一把,就扯下了王宸耳朵上的那圈绷带!
    “啊——!”
    王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是一种混杂著剧痛与恐惧的嘶吼。
    “许元!你敢动用私刑!我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
    许元却对他的咒骂置若罔闻,他举起那条还带著血跡的绷带,然后指向王宸的耳朵,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诸位,请看清楚。”
    人群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
    只见王宸的右耳上,血肉模糊,而在那耳朵的最下方,本该是耳垂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极不规则的伤口!
    “敢问各位,谁家跌倒,能把自己摔得只掉了一块下耳垂?”
    许元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堂上,显得格外清晰。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疑惑不解。
    是啊,摔倒怎么可能只把耳垂给摔没了?
    王宸看著眾人那怀疑的目光,听著许元那诛心的话语,他彻底慌了。
    一种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將他笼罩。
    “不……不是的……我……”
    他还想狡辩。
    但,已经晚了。
    许元缓缓转身,走到了张王氏的棺木旁。
    他从袖中取出一双薄薄的丝质手套,缓缓戴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將手,伸进了死者那微微张开的嘴里。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
    他的两根手指间,夹著一小块已经发黑、泡得发白的碎肉。
    那块碎肉的形状,赫然就是一块耳垂的模样。
    许元捏著那块碎肉,一步步走回到王宸的面前。
    他蹲下身,將那块从尸体口中取出的碎肉,与王宸耳朵上那个血淋淋的伤口,並排放在了一起。
    大小,形状,完美吻合!
    “轰!”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真相,大白於天下!
    “原来是这样!”
    “天啊!这个畜生!他害人时,定然是被那女子咬下了耳朵!”
    “怪不得!怪不得许大人要开棺验尸!原来铁证在这里!”
    堂外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愤怒的吼声,咒骂声,如同山呼海啸,几乎要將这县衙的屋顶都给掀翻!
    堂外的喧囂,堂內的死寂,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所有的声音,无论是愤怒的咒骂还是震惊的抽气,似乎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最终匯聚成一道道实质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公堂中央那骇人的一幕上。
    一块从死者口中取出的碎肉。
    一个血肉模糊、形状残缺的耳朵。
    两者並列,完美吻合。
    这不是铁证是什么?
    许元缓缓站起身,重新投向王宸。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字一顿地砸在王宸的魂灵之上。
    “王宸,这块肉,你可认得?”
    “它,是不是你的?”
    这句问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宸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怪响,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恐惧,如同最深沉的寒潭之水,將他从头到脚淹没。
    他想摇头,可脖子僵硬得如同生铁。
    他想否认,可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你……你血口喷人!”
    一声暴喝,如同困兽犹斗的嘶吼,从旁边传来。
    王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已是扭曲狰狞,他猛地衝上前来,试图將儿子护在身后。
    “我儿的耳朵,明明是自己摔伤的!你……你这是屈打成招!这是污衊!”
    他指著许元,手指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许元!你不过区区一个大理寺丞,竟敢如此构陷朝廷命官的家眷,我……我要告你!”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然而,许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闭嘴!”
    许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本官现在审问的是杀人凶犯。”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歷练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压向王逊。
    “你若再敢咆哮公堂,阻挠办案,休怪本官將你以同案共犯之名,一併拿下!”
    “你!”
    王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著许元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隨之灰飞烟灭。
    许元不再理会他,重新將目光锁定在已经失魂落魄的王宸身上。
    他的语气,在此刻却诡异地缓和了下来,带著一丝诱导的意味。
    “王宸,事已至此,人证物证俱在,再多狡辩也是徒劳。”
    “念在你年少无知,一时衝动犯下大错,本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许元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钻入王宸的耳中。
    “將当日的行凶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若有半句虚言,大理寺的十八般酷刑,本官不介意让你一一尝遍。”
    “若能坦白从宽,本官上奏刑部之时,或可为你求情,网开一面。”
    这番话,既是威胁,也是最后的通牒。
    对於此刻的王宸而言,却像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他那涣散的眼神,终於重新聚焦。
    他看著许元,仿佛看著能决定自己生死的阎罗。
    “我……我说……”
    王宸的声音嘶哑乾涩,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我说,我全都说。”
    他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將那罪恶的一幕,用颤抖的声音,重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