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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要出大事了!徐龙象的震惊!
    北境,镇北王城。
    这座城池坐落在两山之间的咽喉要道,城墙高达五丈,以巨大的青石砌成,歷经百年风霜雨雪,依旧坚固如初。
    城墙之上,箭垛密布,每隔十步便有一处瞭望台,常年有士兵值守。
    作为北境三州的核心,镇北王城不仅是政治中心,更是军事要塞。
    三十万北境大军的中枢便设在此处,城中常驻精锐五万,皆是百战之兵。
    此刻正值午后,日光稀薄,寒风凛冽。
    城墙上值守的士兵们裹著厚厚的棉甲,手握长矛,在寒风中挺立如松。
    忽然,瞭望台上的哨兵猛地眯起眼睛。
    远处官道的尽头,烟尘滚滚。
    “有情况!”
    哨兵高喝一声,城墙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士兵齐刷刷转身,望向烟尘升起的方向。
    经验丰富的老兵已经皱起了眉头。
    那烟尘的规模……太大了。
    不像是商队,也不像是寻常军队。
    倒像是……大军压境!
    “敌袭——!”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两个字。
    瞬间,警钟被重重敲响!
    “鐺——鐺——鐺——!”
    急促的钟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响彻整座城池。
    城墙上,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弓箭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被推上垛口,滚烫的热油在铁锅中开始加热……
    整个镇北王城,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在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態。
    守城校尉李铁山急匆匆登上城墙。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面庞黝黑,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十年前与北莽骑兵血战时留下的。
    此刻,他眯著眼,死死盯著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烟尘。
    “妈的……这阵势……”
    李铁山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看烟尘,至少有三四千骑兵……北莽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骑兵能绕到我们后方了?!”
    副官王虎脸色发白:“校尉,会不会是……西凉?”
    “放屁!”李铁山啐了一口,“西凉离咱们隔著整个中洲,他们飞过来吗?!”
    说话间,那支队伍已越来越近。
    终於,可以看清旗帜了。
    那是一面面玄色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绣著金色的龙纹!
    “那是……”李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龙纹旗!
    普天之下,敢用龙纹做旗帜的,只有一家!
    大秦皇室!
    “停——!”
    一声高亢的號令,从队伍前方传来。
    数千玄甲骑兵齐刷刷勒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训练有素到令人心惊!
    队伍中央,一辆鎏金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名身著银甲的將领策马而出,来到城门前。
    他抬头,望向城墙上的李铁山,声音洪亮如钟:
    “大秦皇帝陛下驾临——!速开城门迎驾——!”
    声音在空旷的城墙间迴荡,如同惊雷炸响!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城下那支队伍。
    皇帝……陛下?
    那个登基半年、沉迷酒色、从未离开过皇城的年轻皇帝?
    他……他来北境做什么?!
    李铁山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他守城二十年,经歷过北莽铁骑的衝锋,经歷过西凉悍卒的偷袭,甚至经歷过流民暴动的混乱。
    可他从没经歷过……皇帝亲临!
    这比敌人打上门还要棘手一万倍!
    敌人来了,打就是了。
    可皇帝来了……
    开不开城门?
    怎么开?
    以什么规格开?
    万一……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这是北莽的诡计,偽装成皇帝来骗开城门呢?
    李铁山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高声问道:
    “可有凭证?!”
    城下的银甲將领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举起。
    那令牌通体金黄,在稀薄的日光下熠熠生辉,即使隔著数十丈距离,也能看清上面雕刻的蟠龙图案。
    “御前龙纹令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开门——!”
    李铁山看清那令牌的瞬间,浑身一颤。
    是真的!
    只有御前禁军统领,才有资格持有龙纹令!
    城下那位,是禁军统领赵阔!
    而能让赵阔亲自护卫的……
    除了皇帝本人,还能有谁?!
    李铁山猛地转身,对身后的副官低吼道:
    “快!快去镇北王府!稟报世子——陛下亲临!”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妈的……还不如真是敌人来了呢!”
    副官王虎连滚爬爬地衝下城墙,翻身上马,朝著镇北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如雨,敲打在青石板路上,也敲打在李铁山的心上。
    他重新转身,望向城下那支肃杀威严的队伍,望向那辆奢华的鎏金马车,望向马车里隱约可见的玄色身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陛下……为何突然来北境?
    为何事先没有任何通报?
    为何……带著如此规模的禁军?
    李铁山不敢想。
    他只知道,今天,要出大事了。
    ......
    镇北王府,镇岳堂。
    徐龙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面前的长案上摊开著一幅北境边防图。
    他正与五位幕僚商议著下一步的军事部署。
    青嵐山之行的挫败,虽然打乱了他拉拢剑宗的计划,但並未动摇他的根本。
    北境三十万大军依旧在他掌控之中,范离在皇城的运作也在稳步推进,各地官员的拉拢虽有波折,但总体仍在掌控。
    只要给他时间,他相信,大事可成。
    “世子,西线传来消息,北莽最近有小股骑兵在边境试探,似有异动。”
    司空玄指著地图上一处关隘,“老臣建议,增派五千骑兵前往鹰嘴崖驻防,以防不测。”
    徐龙象微微頷首:“准。让徐破军去,他熟悉那片地形。”
    “是。”司空玄记下。
    范离摇著羽扇,沉吟道:“皇城那边,蒙放的態度已经鬆动。他儿子那件事,我们手里捏著证据,他不敢不听话。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徐龙象揉了揉眉心,“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秦牧在青嵐山展现出的实力,远超我们预期。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清雪那边……有消息吗?”
    提到姜清雪,堂內气氛一凝。
    柳红烟轻声道:“尚未有消息传来。不过世子不必太过担心,姜姑娘聪慧机敏,又得狗皇帝……宠爱,暂时不会有危险。”
    “宠爱”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两把刀子,狠狠扎在徐龙象心上。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在青嵐山上,秦牧搂著姜清雪宣布册封的画面。
    那种屈辱,那种无力,让他几乎要发狂。
    “加快进度。”徐龙象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三个月內,我要看到御林军完全倒向我们。半年內,我要北境三十万大军隨时可以南下。”
    “是!”五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报——!!!”
    急促的呼喊声从堂外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慌。
    紧接著,一名侍卫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世、世子!城……城外……陛下……陛下驾临!”
    “什么?!”
    徐龙象霍然起身,身后的虎皮交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尺,椅腿与青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五位幕僚也齐齐色变,瞬间起身。
    “你说清楚!”司空玄厉声道,“什么陛下驾临?哪个陛下?!”
    “是、是大秦皇帝陛下!”
    侍卫的声音带著哭腔,
    “就在城外!带著几千禁军!李校尉让属下赶紧来稟报,请世子定夺!”
    死寂。
    镇岳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炭火在铜盆中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徐龙象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的脸上,血色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的苍白。
    那双往日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秦牧……来了北境?
    没有回皇城,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来了他的大本营?
    为什么?
    他想干什么?
    示威?巡查?还是……发现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如同毒蛇般在徐龙象脑海中疯狂窜动,每一个都带著致命的寒意。
    范离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看向徐龙象,声音急促:
    “世子!陛下此来,绝非寻常!我们必须立刻应对!”
    “应对……”徐龙象喃喃重复,声音嘶哑,“如何应对?”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堂外。
    透过敞开的殿门,可以看到王府庭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枝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像他此刻的心。
    “开城门。”徐龙象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以最高规格,迎接陛下。”
    “世子!”铁屠急道,“万一陛下是冲我们来的……”
    “正因为可能是冲我们来的,才更要开城门。”
    徐龙象打断他,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光芒,
    “若不开,便是抗旨,便是心中有鬼。到那时,不用陛下动手,北境军心自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王府上下,全部出动,列队迎驾。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藏好。所有不该出现的人,全部躲起来。”
    他顿了顿,看向范离:
    “你去安排,让那些『故人』做好准备。清雪的『身世』,不能有任何破绽。”
    范离脸色凝重:“时间太紧了,陛下来得太突然,我们……”
    “没有时间了。”徐龙象的声音冰冷如铁,“必须做到。”
    “是!”范离咬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徐龙象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復了平日的冷峻与锐利。
    只是那冷峻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骇浪。
    秦牧……
    你果然……来了。
    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直接,如此……毫不留情。
    是示威吗?
    是警告吗?
    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要来亲手撕开所有的偽装?
    徐龙象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经降临。
    而他,必须站在风暴的中心,迎接它。
    “走吧。”
    他站起身,玄黑蟒袍在烛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去迎接我们的……陛下。”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四位幕僚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这场考验的结局,將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王府外,寒风呼啸。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仿佛隨时会塌下来。
    远处,隱约传来马蹄声、脚步声、甲冑碰撞声……
    那是整座城池在慌乱中甦醒的声音。
    徐龙象站在王府正门前,望著远处城门的方向,望著那支越来越近的玄甲队伍,望著那辆奢华的鎏金马车……
    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染红了袖口的內衬。
    可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痛,比这强烈千倍万倍。
    因为在那辆马车里,除了秦牧,还有一个人。
    一个他朝思暮想,却不敢再见的人。
    清雪……
    你也……回来了吗?
    以怎样的身份?
    以怎样的心情?
    徐龙象闭上眼,仿佛看到那道水绿色的身影,看到她苍白的面容,看到她眼中深藏的绝望。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决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无论承受什么屈辱。
    他都要活下去。
    都要……贏。
    为了北境三十万將士。
    为了徐家百年基业。
    也为了……那个被他亲手送进深渊,却依旧深爱著的女子。
    寒风捲起尘土,掠过他冰冷僵硬的身躯。
    远处,那支队伍已清晰可见。
    最前方,是禁军统领赵阔。
    他身后,是三千玄甲禁军,军容肃杀,气势如虹。
    队伍中央,那辆鎏金马车的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徐龙象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