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首《上邪》念出,只把整个长乐宫眾人惊得目瞪口呆。
如此爽快直白,九死不悔之意,如此大胆奔放之风……
真是太快意了!
这明显也是一首古乐府唱词,但听起来的感觉却无比酣畅,比之方才云清綰那一首,既显大气,更添境界!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自叶川而始”,多么从容自信,风采慑人,霸气无双!
一时间,云清綰的这帮“粉丝”彻底被折服,无不露出敬佩之色!
叶少卿大才!
而叶川身边的李芷晴则差点幸福的昏过去。
此刻她双目红润,梨花带雨,痴痴的看著身边爱郎,恨不得即刻投入其怀中,纵享温情!
在这样深情直白的表白之下,哪个女子还能顾得上羞涩?
高座上面的李玄武,一双虎目也微微湿润。
芷晴丫头,终得良配,一生幸福在望,兄弟泉下有知,也当含笑快意了!
云清綰则彻底呆住了,双眸震惊之色荡漾不止,直直的盯著叶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山没了稜角,江水枯竭,冬天打雷夏季飞雪,天地重新相合,才敢与君决绝……
天吶……
世上竟有男子能说出如此痴心之言!
她又將目光转向眼神一刻也不愿离开叶川的李芷晴,一瞬间竟露出了极其羡慕之色。
若此首乐府传出,天下女子都將对李芷晴羡慕得发狂吧……
“痛快!痛快!”
就在这时,席间的沈知文猛灌了两口酒,拍桌大声放言。
今夜实在一波三折。
叶少卿先遭诬告,谈笑间逆转局势,將主和派以及两国使臣只当做跳樑小丑一般!
此刻又大展诗才,再次挫败这天下第一才女的傲气!
为人一世,能识叶川此人,实在不负此生!
沈知文两分醉意上头,意態疏狂,猛然站起身,遥遥衝著李玄武拱手。
“恭喜上將军!”
“恭喜芷晴小姐!”
一殿之人顿时都回过神来,尽皆展露笑顏,齐刷刷的衝著李玄武施礼,山呼之声响成一片。
“恭喜上將军!”
“恭喜芷晴小姐!”
李玄武开心的虎目蓄泪,却情不自禁哈哈大笑,拱手向四方回礼,“多谢诸位同僚!有此佳婿,此生无憾!”
“诸位大人,我等同饮一杯!”
眾人皆笑而举杯,一齐畅饮!
李芷晴接受著文武百官的道贺恭喜,只觉得这一辈子所有的快乐加起来都不如此时此刻的万分之一!
她的手紧紧的反握住叶川的手掌,怎么也不肯放开。
眾人看著,就让他们看吧!
这冤家,连山无棱天地合都不怕,自己又岂怕人看?
这一番下来,云清綰彻底成了陪衬,变成了叶川与李芷晴秀恩爱的铺路石了……
她倒不在意风光不风光,名声不名声的,心中仍迴荡著叶川情真意切、意气风发的身姿,心情莫名的复杂微妙……
那边柔然王子呼突邪与国师頡利二人又对视了一眼。
方才全程看在眼里,两人更加庆幸,暂时示弱是对的!
並不是说叶川有点儿诗才就值得顾忌。
而是此人言行举止,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势”,自身更是有一股独特的魅力,轻而易举就能调动所有人的情绪,令眾人与之相合!
这种人,想做到一呼百应,实在易如反掌!
若在军中,可为上將军矣!
夏康寧与刘益谦等人明显也意识到了这点,面色难看,黑的跟锅底一般。
这等对手,实在令人绝望……
夏康寧忍不住转头略带怨愤的盯了一眼叶正淮。
追溯到源头,若不是这个瞎眼老匹夫弄得父子绝情,叶川本该是自己这个阵营的!
良久之后,云清綰回过神来,端起一杯酒,缓步走到李芷晴面前。
“姐姐,清綰也向你道贺!”
“姐姐觅得良配,此诗传出,必成流芳百世之佳话!”
这番话她倒是真心实意。
她也是由衷的羡慕李芷晴。
“多谢清綰小姐!”
李芷晴笑意嫣然,与云清綰共酌一杯。
“此等盛况也是难见!”
人群中有人笑著议论,“早有人言,芷晴小姐若非当年执意屈身於国子监做一名夫子,早可闻名天下,才情样貌皆不输於云清綰!”
“如今看来,两者確实难分上下!”
“不对!”
另一人立刻反对,“芷晴小姐有叶少卿为夫,清綰小姐败的惨了!”
“哈哈哈哈……有理!有理!”
……
叶川笑看二女对饮一杯,趁机便开口道,“上將军,文昌公,诸位同僚!”
“叶川不胜酒力,且今日事多繁杂,略感疲惫,权且告退!”
“芷晴替我多陪陪清綰小姐吧!”
说著,他给了李芷晴一个眼色。
李芷晴立刻明白,叶川让自己拖住云清綰,酒宴拖得越长越好,不让她回馆驛。
虽不明白为何,但李芷晴无条件相信叶川。
之后,叶川眼神在人群中找到薛纵,又使了个眼色。
薛纵会意,也悄悄离席。
二人於长乐宫外碰头。
“大人今日大展神威,卑职对大人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闭嘴!”
叶川翻了个白眼,正色道,“有件事立刻去办!”
“大人吩咐!”薛纵立刻严肃起来。
“趁云清綰和诸多使臣不在,你带著绣春卫的弟兄,悄悄去大周馆驛探查一番!”
薛纵一愣,“大人想查什么?”
“学子失踪案!”
叶川眯起了眼睛。
薛纵一惊,“学子失踪与大周使团有关?!大人何处来的情报?!”
“没有根据。”叶川摇了摇头,“只是我自己的怀疑与感觉,你先去碰碰运气吧!”
自从听闻此案之后,又经过薛纵与沈月顏两人的分析,叶川总觉得,掠夺他国人才这种事,柔然人干不出来。
柔然人的心思,对大夏的人才只有两种態度。
一是大夏朝廷当中的软骨头,他们想要越多越好。
二是如他叶川这般的人,他们想要死得越快越好!
况且大夏人对柔然是什么態度,眾所周知。
绑架大夏士子,强行令其为柔然效命,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大周就不同了……
云清綰自抵达上京之,便以狂妄示人,一再贬低羞辱大夏文人,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薛纵又稍微一愣,但出於对叶川无比的信任,也不多问,直接就去了。
叶川则马不停蹄,在一名小太监的带领下,直奔后宫而去。
不久之后,终於抵达太后寢宫——寧泉宫。
然而刚到店门口,叶川便愣了一下。
一名身穿黄袍的年轻男子正老老实实的跪在宫门前,一动不动。
叶川眨巴了两下眼,绕到前面瞄一眼。
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