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吴方已然脸色蜡黄,脑袋上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
“绝对不可能!”
“是你!你私下里换过了!”
他有些歇斯底里的指著叶川。
叶川玩味一笑,“吴大人,这话说的未免太不要脸。”
“方才我已再三向你確认,箱中之物是否就是你送给我之赃款,你皆一口咬定,毫不迟疑。”
“现在却又来反口说我换过?”
叶川陡然脸色冷了下来,“当著我大夏天子的面,你前后反覆,视如儿戏,岂非故意戏弄藐视我大夏君臣!”
说著,叶川若有深意的瞄了一眼云清綰,“我倒想问问,是谁给你的底气和胆子!”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吴方嚇得脸色煞白一片,两腿发软,再也站不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云清綰迎著叶川挑衅的眼神,心中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太过小覷此人!
这叶川不仅诗才出眾,竟还有如此谋略与辨才!
此人的价值,当与那提出纵横论的神秘小诗仙並列!
若大周得此二人,一者为股肱,一者为谋臣,何愁国之不兴!
李芷晴此时丝毫不掩饰对爱郎的倾慕之情,眸子里满是柔波。
叶川的靠谱,从不让人失望。
即便发生天大的事,仿佛只要有叶川,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而柔然王子呼突邪与国师頡利两人相互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礼是他们安排的,他们心里清清楚楚,原本箱子里都是真的!
吴方说的没错,一定是叶川换过了!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要知叶川下午到柔然馆驛,收了礼之后,接近黄昏便被调离京城,直至此刻晚宴归来。
也就是说,他几乎是收完礼之后便立刻意识到这是陷阱,而后火速暗自做好了应对之策,就等著此刻反戈一击!
此人恐怖如斯……
必是柔然大敌!
叶川一日不死,柔然寢食难安!
两人心中如缀铅石,脸色难看之极。
那边夏康寧,以往如此喜怒不形於色之,此刻竟咬牙切齿,眼神中闪过浓浓的不甘,拳头死死的攥著。
区区叶川,竟如此难除!
这样三方合谋,苦心设计,还特意將他调离京城,竟然还是功亏一簣!
而刘益谦跪在那呆了半天,还不死心,垂死挣扎的大吼,“不可能!圣上!吴大人言之有理!箱中之物必被叶川换过!若他不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没换,依然是死罪!”
孝武帝此时一点儿都不慌了,冷笑一声,根本没打算回话。
身为皇帝,既然已经有了心腹近臣,很多事儿就不用自己做,很多话也不用自己说,以显示天威难测。
他要做的就是放任!
叶川瞄了一眼刘益谦,不屑的一撇嘴,衝著孝武帝一拱手,“启稟圣上,臣检举吏部尚书刘益谦,实乃阉人,烂屁股的阴阳之辈!以腌臢之躯,窃居吏部尚书之职多年!恳请圣上处以极刑!”
一番话说的整个长乐宫所有人都懵住了。
什么玩意儿?!如此粗鄙!
怎么突然整这么一出驴唇不对马嘴,荒谬至极,简直就像地痞无赖骂街一样了!
刘益谦本人愣了一下,隨后老脸涨红,怒不可遏,“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叶川眯著眼睛转过头,“哦?刘大人不承认?”
刘益谦悲愤的衝著孝武帝大喊,“圣上!叶川自己抵赖不过,反来污我,於君前出此污秽之言,毁老臣名誉!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孝武帝依然不说话,一脸的风轻云淡,甚至开始百无聊赖的搓著手指甲……
“既然刘大人不承认!”
叶川陡然拔高嗓门,冷然瞪著他,声若洪钟,“那便自证清白吧!”
“你若不当眾脱下裤子,证明你不是阉人烂屁股,便依然是死罪!”
这话一说出,那边李芷晴当即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来,看著爱郎的眼神更加柔情满满。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全场所有人也都露出古怪至极的神色,一片安静。
是啊,刘益谦自己说的,叶川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没换,那他就是换了!
同理,刘益谦拿不出证据证明他没烂屁股,那就是烂了!
那边云清綰呆了一下,俏脸上微微泛红,毕竟“阴阳人烂屁股”这等粗俗之语,令她略有不適。
但她更加震惊叶川的急智。
其实这对叶川来说,算不得什么智慧。
不过是上子上辈子网际网路上跟人对线对出来的本事。
遇到指责,千万不要坠入自证陷阱。
凭什么你说啥我就得证明啥?
谁提议谁举证,否则就是耍流氓!
一番话懟的刘益谦直接傻在当场,两眼空洞茫然,面如死灰,彻底哑口无言。
叶川见状微微一笑,目光又扫向刚才跟著刘益谦一起站出来跪下的一眾主和派官员,“诸位,还有能打的吗?”
十几个主和派官员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叶川不屑的轻笑一声,又將目光看向呼突邪和頡利,“王子殿下和頡利国师,要不要替刘大人过来玩玩?”
呼突邪和頡利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似的,窘迫难堪。
片刻之后,呼突邪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叶大人玩笑了!检举叶大人受贿一事,从头到尾与我柔然无关,呵呵……”
確实,明面上就是主和派和大周使团发难。
怂的倒是快……
叶川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云清綰身上,“云小姐,可有话说?”
云清綰面色微沉,一时无言。
“既如此,我帮小姐说吧!”
叶川玩味的笑著,目光灼灼,朗声道,“事到如今很清楚了,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检举我我索贿之事,从头到尾就是吴方与叶仁陷害我。”
“那么吴方便难逃一死!”
“要么,此事为真,但吴方送我的竟是一大堆假货!”
“这就更有趣了……我是无所谓,这一大堆假货加起来也不值十两,按照大夏律法,受贿十两,我十倍罚款便是,好在我也给得起。”
“但你大周可就不同了!”
“出使別国,屈从於別国淫威,不得已而行贿,拿出的东西竟然全是假货,穷困潦倒到如此地步!”
“这个事要是编成段子当书去说,定然相当精彩!”
“从今以后,你大周可就要貽笑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