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弄，她原本身体里的意识不会回不来了吧。
    进入办公室后，高异第一时间確认了一句。
    倒也不是他多关心这个“仿生人”的意识，而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跟那位郭厂长可能的合作。
    万一之后发现，这些“仿生人”都是郭厂长的宝贝孩子，而自己不小心损毁了一个，那情况可就不妙了......
    “放心吧，这傢伙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意识』，只不过是一套程序设定出的行为模式罢了，跟家里的扫地机器人没什么区別。”
    雅典控制这具新身体摆了摆手，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好难用的身体，怎么造出来的......”
    如果她这个平时用个人偶当身体，曾经还成为过变形金刚玩具的人工智慧，都觉得这身体难用的话，那这“仿生人”身体估计真有些难用。
    看样子这些身体的製造者，水平並不算高，起码没有运用太高阶的装备或特徵。
    说起来，“造人”这种能力，应该属於哪位“管理者”的权柄范畴呢？
    一边发散著思维，高异一边向雅典再次確认：
    “你能感受到这身体周围的精神干扰了吗，是你可以控制的吗？”
    “没，控制不了。”雅典摇了摇头，“但我感觉得到，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泡泡包裹在里面一样，不怎么舒服。”
    也就是说，这种精神领域的干扰能力，不是由內而外的，而是通过某种方式附著在这些“仿生人”身体上的.......
    想到这，高异一把將雅典的右手抓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我得提醒你，你这属於职场骚扰，从哪个角度看都属於.......”
    虽然嘴上念叨著，但这位超级人工智慧却没有阻止的意思——她当然也知道高异想看什么。
    而且说到底，雅典对这具身体真没什么感情就是了.......
    指甲轻轻扫过光洁的皮肤，“星之彩”隨之蔓延开来。
    很快，高异便找到了这种“精神干扰”的来源。
    “你把你领口那个夹子取下来试试？”
    听到这话，雅典顺畅地收回右手，把夹在领口的黑色夹子取下，递了过来。
    不出所料的，隨著这个领口夹的脱落，这具“仿生人”身体所拥有的“精神干扰”能力也隨之消失。
    “居然能力来源自这个小东西吗，很精妙的设计啊.......”
    高异將这其貌不扬的小夹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不由夸讚了两句。
    是的，虽然他已经是精神领域的大师，但这玩意依旧让他嘖嘖称奇。
    事实上，高异擅长的更多是自身对精神力的掌控和释放，让他製造出蕴含精神干扰的小物件，並將它们配备给別人，那他还真做不到。
    这不仅需要对“圣杯”领域能力的高度掌控，可能还要有“宝剑”领域的製作能力配合。
    普通人，肯定是完成不了的。
    难道这也是郭厂长的杰作？
    如果真是这样，那高异对那位“明华集团”董事会成员的评价，又要提高不少了。
    略微回忆一下，办公室外的那八位安保“仿生人”，也都戴著类似的领口夹——这甚至还是量產的玩意.......
    將一抹“星之彩”匯入了这领口夹中，高异念念不舍地又端详了好一会，似乎是想记住其製造方式一般。
    而有些无语的雅典，则在一旁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隨即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你这用眼习惯没带眼镜真是你运气好.......”
    好吧，进来后確实一直没开灯。
    主要外面还站著八位“仿生人”安保，让高异不由有点陷入“说悄悄话”和“潜伏”的状態了，黑暗反而能给他安全感——这也算是职业病吧。
    总之，隨著灯光的亮起，郭厂长办公室的全景也出现在了高异和雅典的眼前。
    “不愧是厂长的办公室，真宽敞啊”是高异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给自己留下了一整层楼独自享用的郭厂长，自然也没给办公室节省空间。
    这说是一个办公室，占地面积已经超过了两个会议室的总和了........
    放眼望去，这间属於“明华集团”董事会成员、“寒林”工厂最高管理者的办公室，宽敞得近乎空旷。
    巨大的落地窗——或者说，是覆盖著整面墙、模擬落地窗效果的巨大屏幕，占据了视野的一侧。
    这显然是身处地底的无奈之举，毕竟这个地方是终日见不到阳光的，总是需要一些心灵上的慰藉。
    当然，普通员工似乎是享受不到这些就是了......
    当雅典打开办公室的灯时，似乎也连带著打开了这个落地窗般屏幕的开关。
    此时屏幕上显示著深邃的宇宙星图，冰冷的光点无声闪烁，为室內提供了主要光源之外幽暗的背景光，也给高异的探索添加了一丝神秘感作为氛围。
    办公室的核心是一张尺寸惊人的红木办公桌，桌面光滑如镜。
    这显然是郭厂长平时工作的地方，也是郭苏口中的“案发现场”。
    奇怪的是，除了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桌面上空无一物，没有文件，没有书本，没有笔筒，甚至连一张便签纸都找不到。
    这可是个很不自然的事情，作为一个繁忙的领导，桌上怎么可能一点需要处理和解决的问题都没有呢。
    退一万步来说，这几天郭厂长就是閒到不行，那这么大的桌面上也该有点摆件什么的吧。
    各种茶壶茶宠，雕像古董之类的，居然一概没有。
    甚至整个办公室的墙壁上，连一张字画都没有，只是乾乾净净的洁白墙壁。
    这郭厂长，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眼下的观察，与高异在心中为那位“明华集团”董事会成员製作的人物画像完全不符，让他不由有些疑惑。
    而办公室內奇怪的点，还远远不止这点。
    办公桌后方，靠墙矗立著几排深色实木书柜，內部塞满了书籍和文件盒。
    高异靠近过去，本想从中找到些可能的线索和情报，却发现上方的绝大部分书籍都是些没营养的成功学书目和常用来给人“假装自己很有文化”的古典书目。
    更过分的是，其中的绝大部分甚至都没有开封.......
    至於文件盒，更是装模做样，內部全是空的。
    这种搭配高异其实见过不少，但都是在那些没文化的土老板和暴发户的办公室內看见的。
    那些人往往在短时间內凭藉机遇或运气积累了財富，在生活富足后就想追求些精神上的东西。
    但本身受教育程度一般，也缺乏文化薰陶的他们，所追寻的“文化人的感觉”，往往会显得很是.......不怎么有文化。
    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很有能力的郭厂长，也是有类似的背景墙......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高异顺著办公室的洁白墙壁走至另一边，轻轻摸了摸角落绿植的叶片，却又突然发现，这办公室內的植物居然全是假的。
    叶片是塑料的，枝干是金属或树脂的，连花盆里的“泥土”都是某种仿真的颗粒物。
    就如同整个办公室內的一切般，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精心设计的、永恆的“完美”。
    高异困惑之中，后方的雅典也给出了进一步的论证：
    “这沙发也不怎么对劲，从痕跡上看，基本没人在这坐过.......”
    这位超级人工智慧已经把衣领夹重新夹了回去，此刻的她显然也发现了办公室內的诡异。
    说著，她还操控这具“仿生人”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且你注意到没，这办公室有一股好奇怪的味道.......”
    是的，高异也闻到了，只是之前一直被这种气息包裹，让他有些习以为常了。
    那种在整层楼飘荡著的，混合了消毒水、新家具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產生的独特气味。
    那种冰冷、洁净，却缺乏任何属於“人”的烟火气的奇特气息。
    在这间属於郭厂长办公室內，愈发浓烈了。
    不用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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