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沉浸在自身困境与对“小半”忧虑中的十八號少女，高异略作调整，按动了呼唤下一位候选者的按钮。
    “请第九——百——九——十——九號玩家，到七號柜檯前落座。”
    这次的广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號码更是长到有些嚇人。
    虽然也想过，应该会有三位数，但居然直接就到九百九十九號了吗........
    高异在心中吐槽之时，脚步声也已然响起。
    但与前两位截然不同的是，这脚步既不似七十九號那种沉重拖沓的疲惫，也不像十八號那种轻缓谨慎的侷促。
    这脚步声稳定、有力，带著一种可以称之为利落的节奏。
    高异抬眼望去，一抹亮眼的银色映入眼帘。
    来者是一位老者。他身形精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得十分平整的旧式工装外套，与其年龄形成反差的是那份扑面而来的精气神。
    他的头髮是纯粹的雪白，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倔强地根根竖立著。
    而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锐利如鹰隼，透过厚重的钢化玻璃，毫不避讳地直视著高异。
    他步履稳健地走到塑料椅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將一个半旧的皮质手提包端正地放在脚边，这才挺直腰背落座。
    行吧，这应该是个错误选项——这是高异脑海中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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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显然是不符合“寒林”工厂实验品需求的，高异可还记得那位尚不凡提到的“三不”。
    但拿起手中的简歷仔细阅读，高异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些什么……..
    “九九九號，男，二十八岁……..”
    念到这时，高异抬起头来看了眼钢化玻璃对面的候选玩家：
    “你这个年龄没问题吗？”
    “我没填错，也恕我不想解释这点。”九百九十九號依旧是那副挺直身板，一丝不苟的样子。
    从其话语中，高异没有感受到说谎的气息，或剧烈的情绪波动。
    也就是说，这人真的才二十几岁，就有了七八十岁的面容啊……..
    不用说，这背后肯定存在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故事。
    “冒昧一问，你不会是程式设计师吧。”见气氛有些尷尬，高异讲笑话的欲望再次攀升。
    “不是。”这位长得很成熟的男人摇了摇头，“但也算在做类似的工作吧。”
    “行…….”
    高异也没太纠结自己这个没响的包袱，將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压制了下去。
    眼下的世界已经混乱成这样了，ufo在空中乱飞，轮船被时间核弹彻底抹除，纸人女孩一顿饭吃好几只鸡，还有半只猫在上厕所高异都见过了。
    再有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长得像七八十岁，显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刺激……
    更不用说，现实世界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少优秀的程式设计师都这样…….
    好吧，確实不是什么好笑的笑话。
    总之，不再执著於年龄后，高异再次拿起简歷，阅读起接下去的內容：
    “c级玩家，进化率百分之十七……”
    微微皱眉，读到这的高异再次猛地抬起头，与钢化玻璃后那落座后就几乎没有移动过的男人对视：
    “你只有c级初期？”
    “正如我简歷上所说的那样。”九百九十九號的眼神丝毫没有转变，依旧直勾勾地高异对视著。
    还是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也没有说谎者常见的慌张和动摇。
    但高异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眼前这个候选玩家没在说实话。
    如果说年龄这种事情还有一定辩驳的空间的话，那玩家进化率这种事情，就是绝对不可能撼动的铁证了。
    看的出来这位九百九十九號对自己的水平进行了一定的偽装，也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但对见识过眾多高手，且自身感官极为敏锐的高异来说，这种程度的遮掩显然是不足以骗过他的。
    高异可以虽然不能確认眼前这个九百九十九號具体有多强，但他可以確认，一定比c级初阶强不少。
    如果没有高异之前【求道者】那样的压制手段，或者接受了“管理者”的恩赐而获得了额外能力之类的状况存在，那眼前这个候选玩家起码是个b级——这还是比较保守的估计。
    从见面的第一秒高异就意识到了，这个老头样貌的玩家很强——不是一般的强。
    偽装和压制自己的实力，出现在实习生的测试之中，第九百九十九这种奇怪的號码……..
    种种疑点结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產生怀疑啊…….
    莫非这人是“外神”或者说【荷官】派来监视工厂运行状况的人，或者某位喜欢亲自確认新员工状態的高管？
    最差情况，甚至有可能是发现了“调查员”们的偽装，打算来確认高异潜伏进来目的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整个计划都会出现重大的紕漏，想让郑祈晴接管“明华集团”也会变的几乎不可能。
    不，不要这么悲观，自己的偽装没有出现过问题，没道理会被轻鬆发现。
    这位九百九十九號身上存在谜团是事实，但只要用符合人设的方式好好应对，就不会出事。
    具体什么是符合人设的方式呢？
    那肯定就是一个新人“筛选员”应该有的反应…….
    “九九九號，你的基础信息我已经了解了，但我必须告知你，你的竞爭力並不强，主要是考虑到你的玩家等级和能力，被选中的概率可能很低。”
    “我理解。”
    这位老者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坚决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便如变魔术般从那工装外套的衣兜中，掏出了一部手机，按动了几下，將屏幕贴上了钢化玻璃：
    “这是五十万，你选中我，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五十万。”
    屏幕上的內容，居然是一个二维码付款码…….
    得，基本能確认了，这个老头是来搞测试的。
    看样子那位尚不凡也没完全说实话，他让高异来这“筛选大厅”可不是临时起意。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你想贿赂我？我必须警告你九九九號，我们这里隨时有人监视的。”
    “现在刚好是『筛选部』换班的时间，监控也拍不到我的手机屏幕，要是你实在担心，我也可以给你一个號码，你出来后再领钱就好。”
    九百九十九號显然做足了准备，给出了颇为诱人的条件的同时，还消除了高异的后顾之忧。
    扭头去看，“筛选大厅”內那巨大的屏幕后，做著监视的员工確实在离开，换班的事情是真的。
    好吧，这场测试还是做足了准备的，並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东西。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场测试，那肯定就得表演一下了…….
    “你是觉得我是会被收买的人吗？你对这座工厂的重要性一无所知！”
    高异一拍桌子，面有面有怒色。
    可也就在他想进一步表达自己的忠心之时，一阵剧烈的震盪感从脚下传来。
    在这个时间点，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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