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实验中学,行政楼,三楼。
高异按动把手,“播音室”没有上锁的房门,被他直接打开。
身后的月光穿过窗户,洒向没有开灯的屋內。
大量不知名的按钮与小灯密密麻麻的铺在操控台上,亮起阵阵红光,而在其后方,正坐著一个穿著蓝色西装的消瘦背影。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猜到呢?”
隨著那道背影缓缓转身,熟悉的电子男音也出现在不大的播音室內。
高异这才注意到,此人戴著一个巨大的,电视形状的面具——或者说头套吧,將整个脸藏在屏幕之后。
不,不仅仅是头套。
其头上这个黑色边框的小型电视没有插电,但上方可以出现不同的画面,並且实时变换。
而电视上方,有著一个帽子状的小突起,画著wifi信號的图標,上方还插著两根天线。
此刻的屏幕上,一个像素化的卡通脸正直勾勾盯著高异,似乎还带著些许笑意。
显然,这个头罩或者说面具,承担了遮挡脸部信息,以及改变原声的双重作用。
从某种方面来说,和高异的【迷雾面具】是差不多的存在,也许也是件装备?
没有著急,高异微微侧身,让月光避开自己,打在对方身上。
隨后,將【绅士手杖】撑在地面,缓缓开口:
“如果你说【许愿机】这么个装备其实根本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幕后操控者这点的话,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高异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坐在一旁的桌面上,补充道:
“说到底,整个故事都非常不合逻辑,如果那个外地a级玩家,真的拥有一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许愿机】,又怎么可能被敌人找到並杀死呢?”
“也许这个故事有夸大成分,对於一则传言来说,不是很正常吗?”
电视男靠在转椅之上,双手一摊,屏幕上的表情似乎撇了撇嘴。
“是啊,非常常见.......”高异笑了笑,將手杖双手握住,“但你口中的故事,与传言完全一样,就不应该了啊。”
在那间“信息教室”內,同意回答高异一个问题的【许愿机】,其口中的起源故事,与论坛上的故事一模一样。
外地a级玩家,来到南康,被追杀,留下传奇装备。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的,本地如此多玩家,甚至外地的组织,都被吸引而来,自然是因为有人大范围散布了消息。”
见对方没有出言反驳的意思,高异把弄著手杖的柄部,也接著讲述他的推理过程:
“作为一个玩家,一个想要获取『许愿机会』的人,怎么会想去增加自己的竞爭对手呢?”
“有理由,有动机去传播这件事,让所有人知道【许愿机】存在的,自然只有举办这场活动的人。”
“不仅如此,各种细枝末节的线索,其实多到难以想像。”
最早在茶餐厅中,“梦回唐朝”所说的。
【说实话,我不是很信这种传言,a级玩家虽然我在国內没见过几个,但拥有生命的装备?未免也太离谱了。】
学校操场上,欧阳队长的话语。
【没事没事,我『看见了』,这所谓的“许愿机”没有收藏的必要。】
【我可没说“许愿机”不存在,不过你要是期待用那个许愿復活死去的家人,或者弥补过去的错误,还是早日打消这个念头吧。】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月光下,坐在桌上的高异单手扬起手杖,指向房间深处,头戴电视面具的男人:
“【许愿机】是存在的,只不过它的本体,並不是什么a级玩家留下的传奇装备,而是........一个人”
没有了屏障的阻隔,学校旁的一切声响都变得真实起来。
在【安乐椅侦探】的加强下,高异的感官可以延伸地很长。
看样子调查局的人虽然撤离,但封锁並没有解除,四周的居民也没有发现这所学校內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真空。
这是好事,要是“副本”与“玩家”的存在被摆到明面上来,那整个社会都会出现极大的动盪。
那时候,像高异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个人玩家,处境肯定就没这么好了。
思绪发散著,播音室內侧的那位电视男人鼓起了掌,屏幕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开心:
“很精彩的推论,高异,你无疑是今晚出现的,最优秀的玩家。”
他微微停顿了几秒,才接著开口:
“恭喜你,突破了这场『神跡』,也自然是此次的胜者,將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
听到这话,高异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颇为不屑的笑容:
“哦?你难道想告诉我,其实你真的可以满足別人的一切愿望?怎么不自己许愿让你的游戏变得精彩点?”
“满足一切愿望......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位头戴电视头套的男人,缓缓解释道:
“而许愿机会,只有一次节目的胜者会拥有,你可以隨意许愿,作为【许愿机】,我会儘可能地给予回应。”
“如果我让你脱下那个头套,让我看看你的脸,你也会同意吗?”
高异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略微挑眉问道。
“这个.......不行,我不能將真实身份透露给別人。”
蓝色西装的男人微微正身,明显对高异这个试探反应很大,言语开始出现那熟悉的煽动和蛊惑意味: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要的吗?无数的药剂?强大的装备?亦或者足够你挥霍的游戏幣和现金?比起这些,看见我这个陌生人的脸,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但.......”
高异此时,却伸出右手,打断了对方。
在月光下,他缓缓抬头,视线似乎能穿过那诡异的电视头套,看破一切:
“我们早就见过,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