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眾人,苏铭关上院门,开启了“小周天水韵阵”的全部禁制。
外界的声音瞬间被隔绝,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这间新洞府。
苏铭回到静室,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心神沉静,將意识探入腰间新得的储物袋,以及左手食指上那枚已恢復联繫的玄天戒中。
苏铭一挥手,將那一百块下品灵石、丹药以及之前积攒的一些零碎家当全部取了出来,摆在面前。
下品灵石:整整一百块二十块,码放成方正的一小堆,这是最直观的財富,灵气温和充沛,是修炼、布阵、交易的硬通货。
凝玉丹:这是此次考核魁首的核心奖励之一,专门用於辅助炼气中期修士突破小瓶颈、稳固修为的珍品,价值远超普通灵石。
回春丹:宗门发放的標准疗伤丹药,对內外伤均有不错疗效,是外出歷练的必备之物。
青锋剑(一阶中品):外门弟子制式佩剑,锋锐轻灵,附带简单的“锋锐”、“轻身”符文,属於大路货,但足够日常使用。
空白阵盘、阵旗(若干):修缮堂的“特產”和自製品,材质普通但规格標准,是他练习和布阵的基础。
各类灵墨、符纸、低阶灵材:维修和制符的常规消耗品,数量不少,但品阶不高。
特殊材料:“空冥石粉”已耗尽,仅余空瓶;定魂砂少许。这两样是布置《小虚空引灵阵》的关键,需儘快补充。
杂物:崭新的外门弟子青色制式法袍两套、“阵峰候补执事”铁令、记载青溪谷位置的路引图、控制洞府基础禁制的玉牌、那枚在凡俗京城所得、用途不明的古老龟钮小印。
清点完储物袋,苏铭的心神才谨慎地投向左手食指。
但苏铭没有冒然將內部物品全部取出——尤其是在这尚未完全摸透的宗门新洞府內。
他只是在意识中“检视”著戒內空间,並与林屿沟通。
一柄断剑,锈跡斑斑,煞气內。
三枚玉简。其中一枚神识根本无法探入,禁制重重;一枚记载著《青木长生诀》,內容完整,;最后一枚仅刻“丹方”二字,內容同样被禁制封锁。
“师父,戒里那些,还是不动为妙。”苏铭在心中道。
他指的是那两枚被禁制封锁的玉简(尤其是那枚根本探不进去的),以及那柄锈跡斑斑、煞气內敛的断剑。
这些东西来歷不明,气息特殊,一旦拿出来,万一引动宗门大阵或高人感应,后果难料。
“嗯,藏好。那是底牌,也是麻烦。”林屿的声音响起,“现阶段,咱们明面上的资源,就是储物袋里这些,加上你脑子里的知识和修缮堂的基业。”
林屿的虚影飘了出来,围著那堆灵石转了两圈,嘖嘖有声:“一百块灵石,对於炼气期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但要想填你那个『道基之损』的坑,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苏铭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道基之损,確实是心腹大患。”
他在问心林中虽然表现优异,但那只是心性。
身体上的硬伤,却是实打实的。
如果不解决,他的修为很可能止步於金丹期。
“別灰心。”林屿飘到他面前,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比划著名,“现在的策略是——开源节流,定点爆破。”
“怎么讲?”
“这五十块灵石,”林屿指了指其中一半,“无论发生什么,这笔钱不能动,那是用来买保命符篆、一次性传送符的。”
“剩下七十块,三十块投入修缮堂的运转。购买更高品质的修復材料,尝试承接更复杂的委託,甚至可拨出少许,作为对老王、阿生他们突破修为的奖励。根深方能叶茂,这份產业是你在宗门立足、赚取贡献和人情的最稳当路径。”
“二十二十块,供你日常修炼用度。《若水诀》中正平和,耗费不算夸张,但也不能捉襟见肘。炼气期的灵力积累,仍是根本。”
“最后十块……”林屿的目光落回玄天戒,“需儘快设法,通过稳妥渠道,换取『空冥石粉』与『界元沙』。为师魂力多恢復一分,你的安全保障和阵法推演能力便强上一分。《小虚空引灵阵》是咱们目前最具潜力的『奇兵』,不可懈怠。”
苏铭点头,心念一动,便將面前虚空中的灵石按此规划分好。
“至於道基修復……”林屿沉吟,虚影也显得凝重,“此非灵石可解。宗门既已留意到你,或可徐徐图之,借宗门之力探寻线索。眼下首要,仍是巩固根基,提升明面上的价值与不可或缺性。你越重要,宗门越愿意在你身上投资,修復道基的希望才越大。”
苏铭深吸一口气,將桌上的东西收起。
“明白了。修缮堂那边,我会让老王留意一些特殊材料。至於贡献点……看来得接几个大活儿了。”
此时,窗外已是深夜。
透过阵法过滤后的月光,清冷地洒在静室的地面上。
苏铭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走到院中。
夜风习习,带著山谷特有的草木清香。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夜幕,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阵峰。
那里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盘旋在夜空中的火龙。那里是云隱宗阵道的权力核心,也是他名义上的“上级单位”。
“师父。”苏铭望著那璀璨的灯火,轻声说道,“从前在杂役院眺望,只觉那山峰高不可攀,是天上宫闕。”
“现在呢?”林屿飘在他身侧,同样望著那个方向。
“现在觉得……”苏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少年人特有的锋芒,却又迅速收敛进眼底的深潭之中,“山再高,亦有径可循;阵再大,终有枢可握。无非是更大、更复杂的棋局罢了。”
林屿侧过头,看著自己这个徒弟。
林屿侧目,看著月光下徒弟的侧脸。
少年的身形仍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桿新竹,柔韧地扎根在这片刚刚获得的土地上,静默生长。
“有此心便好。”林屿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欣慰,隨即又恢復那副懒散腔调,“行了,夜深露重,別在这儿对月抒怀了。明日还有一堆活儿呢,咱们这『苏氏灵植园』可等著你这位『技术总管』去规划灌溉阵法呢。回屋,睡觉!”
苏铭失笑,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那间属於自己的的洞府。
石门缓缓合拢,將满院的月光关在门外。
青溪谷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