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山脉,青溪谷。
当苏铭站在那座略显荒凉的洞府前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月光洒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远处的溪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虫鸣,听不到一丝人声。
此处果然僻静,入谷的小路被茂密藤蔓遮掩大半,他的新洞府位於山谷尽头,背倚一面近乎垂直的苍黑绝壁,前方是一片略显荒芜但面积不小的平地,院墙残缺,野草蔓生。
“位置不错。”
林屿的虚影从戒指中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满意地打量著四周,“背山面水,左青龙右白虎……咳,主要是这地形,后面那绝壁上有个天然的裂缝,稍微改造一下就是完美的逃生通道。前面这溪水直通地下暗河,万一有人放火烧山,咱们也能水遁跑路。”
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久未住人的尘土气扑面而来。
洞府內部比预想的宽敞,分为前厅、修炼静室、丹器房(兼书房)以及一间小储藏室,基础聚灵阵的符文在墙角地面隱约可见,虽然落满灰尘,但正如赵管事所说,那个基础聚灵阵还在运转,空气中的灵气比杂役院强了不止十倍。。
洞府內空间很大,分为主室、静室和炼器室,
苏铭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一百块灵石,又將那瓶“凝玉丹”和身份令牌摆在石桌上。
幽幽的灵光照亮了昏暗的石室,也照亮了苏铭那张略显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拿起那块代表著“阵峰候补执事”的铁令,指腹划过上面冰冷的纹路。
从一个朝不保夕的杂役,到如今拥有独立洞府、手握巨款的外门执事。这一步,他走得惊心动魄,却也走得无比扎实。
“师父。”苏铭轻声开口。
“嗯?”林屿飘到石桌旁,看著那一堆资源,眼神中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感慨。
“咱们现在,算是在这云隱宗站稳脚跟了吗?”
林屿嘿嘿一笑,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虚点了一下那堆灵石。
“这算什么站稳脚跟?这只是咱们『显性苟道』计划的第一步——置业安家。”
林屿转过身,目光透过洞府的石门,望向外面那漆黑深邃的夜空,声音中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
“启动资金到位了。徒儿,接下来,咱们要把这青溪谷,打造成一个铜墙铁壁的『安全屋』。然后,用你那『標准化』的手段,去狠狠地收割这外门的韭菜……哦不,是赚取资源。”
苏铭握紧手中的令牌,嘴角微微上扬。
“都听师父的。”
青溪谷的黄昏来得比別处早些。
残阳被西侧的绝壁挡了大半,只余下几缕橘红色的余暉,勉强洒在谷口那条蜿蜒的小溪上,泛起粼粼波光。
谷內,原本死寂多年的荒凉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打破。
“轻点!都轻点!”
王德发那圆滚滚的身躯像个陀螺似的在院子里转个不停,手里挥舞著一块汗巾,指挥著几名杂役弟子搬运箱笼,“这箱子里装的是咱们修缮堂歷年的核心帐册,要是磕碰了角,老子扣你们三天贡献点!”
“老王,別咋呼了。”
张阿生扛著两捆不知从哪弄来的灵木幼苗,闷声闷气地从旁边经过,“堂主喜静,你这嗓门比器峰的打铁声还大。”
王德发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往洞府深处看了一眼,隨即压低声音,赔著笑脸:“这不是高兴嘛。咱们堂主如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搬个家若是没点排场,岂不是让人看轻了?”
洞府主室內。
苏铭並没有理会外面的喧闹。他站在空荡荡的石厅中央,指尖縈绕著一缕幽蓝的水灵力。
这里確实荒废太久了。
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蘚,地面积著厚厚一层灰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败的霉味。角落里的基础聚灵阵纹路早已模糊不清,几块原本用来照明的萤石也失去了光泽,像死鱼眼睛一样嵌在墙上。
“师父,这工程量不小。”苏铭轻声说道。
“脏乱差,乃是安全感的死敌。”
林屿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一股子嫌弃,“这种环境,不仅容易滋生心魔,还容易藏污纳垢。”
苏铭点头,双目微闔。
丹田气海內,那株嫩绿的幼苗轻轻摇曳,一股精纯至极的水灵力顺著经脉涌向指尖。
“去。”
苏铭轻叱一声。
指尖的那缕幽蓝灵力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雾气,迅速瀰漫至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並非普通的清洁术,而是《若水诀》中记载的“润物无声”。
这些雾气仿佛拥有了生命,顺著石壁的纹理渗透进去,將那些积攒了数十年的污垢、霉菌乃至残留的异种气息,统统包裹、剥离。
苏铭手腕一转,五指虚抓。
“聚。”
瀰漫全屋的雾气瞬间倒卷而回,在空中凝聚成一颗漆黑如墨的水球,里面包裹著所有的污秽。
苏铭隨手一挥,水球飞出洞府,落入远处的深涧之中。
原本阴暗潮湿的石室,此刻虽未装饰,却已显露出一种原本的青灰色质感,空气也变得清新湿润。
“这手『高压清洗』玩得不错。”林屿评价道,“接下来是重头戏。既然要苟,这老窝就得是个铁桶。外面的基础禁制太烂,防君子不防小人,得改。”
苏铭走到洞府中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阵旗。
这套阵旗並非宗门制式货色,而是他利用修缮堂的边角料,自己打磨出来的。
旗杆用的是韧性极佳的水云竹,旗面则是用天蚕丝混著秘银丝织成,上面绘製的符文也不是常见的刚猛路数,而是圆润迴环,透著股连绵不绝的意味。
“小周天水韵阵。”
苏铭低声念出阵名。
这是他和林屿琢磨了半个月的成果。
不求杀伐,不求困敌,只求一个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