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徒在欧洲的扩张计划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泽尔克斯的调度下稳定运转。
凯尔的巡迴演讲在德国和法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报纸上开始出现关於“理性变革”的討论,那些原本对圣徒持怀疑態度的中立巫师开始动摇。
伊芙琳在英国魔法部的布局也已经进入第二阶段:
她成功推动了三项改革法案进入威森加摩的投票程序,內容涉及教育公平、商业反垄断和魔法生物权益。
虽然遭到纯血家族的激烈反对,但越来越多的年轻巫师和混血巫师开始支持这些提案。
奥地利和德国魔法部已经完全在控制之下。
圣徒没有像伏地魔那样用恐怖手段清洗,而是通过制度变革逐渐替换掉保守派官员。
新任的魔法部长们,大多是思想开明、能力出眾的青年巫师,他们正在推行一系列温和但坚定的改革。
开放更多魔法知识给非纯血巫师,推动与麻瓜世界的有限交流,鼓励链金术和魔法的创新研究。
泽尔克斯坐在奥地利城堡的办公室里,审阅著最新的进展报告。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午后的阳光,照在羊皮纸上形成晃眼的光斑。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连续几天的战略会议和链金实验让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
但他的思绪並不完全在这些报告上。
斯內普昨天通过双面镜联繫了他。
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冷静,但泽尔克斯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替代材料的稳定性测试完成了第七轮。月光和幽灵菇的混合物在第三次月相循环时会出现魔力衰减,衰减率约9.2%。需要找到稳定剂。”
泽尔克斯立刻回应:“我让工坊测试了几种古代魔文稳定阵,最有效的是『赫尔墨斯之环』。”
“独角兽血液呢?”斯內普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泽尔克斯的手指收紧。
双面镜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还没有进展。”他最终承认,声音里有罕见的挫败感,“我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諮询了所有能諮询的专家。独角兽的血…如果是强迫取得,血液中的『纯洁祝福』会变成『诅咒之血』,而『自愿』…没有任何明確记载说明怎样才能让独角兽自愿献出血液。”
斯內普沉默了更长时间。
“我也去找找看。”他最终说,声音依然平稳,“如果这个材料无法获取,我们就需要重新设计整个魔药的基础架构。但那样需要时间…而时间……泽尔,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通讯结束后,泽尔克斯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盯著墙壁上的欧洲地图发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牢不可破的誓言像一道倒计时的沙漏,每一粒沙落下都在提醒他:时间在流逝。
压力像无形的山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能崩溃。
不能在圣徒面前崩溃,更不能在斯內普面前崩溃。
他需要解决方案。
现在就需要。
…
… …
傍晚时分,泽尔克斯独自来到城堡顶层的观星台。
这里是他少数能真正独处的地方。
没有文件,没有会议,没有等待他决策的部下。
只有星空,山风,和他自己的思绪。
他唤来了黯。
影狼从阴影中浮现,如同从深水中升起的幽灵。
它走到泽尔克斯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泽尔克斯的腿。
泽尔克斯蹲下身,手指埋入黯颈部的阴影皮毛。
触感冰凉而柔软,像触摸流动的夜色。
“小黑。”他轻声说,“我需要你的知识。关於独角兽。”
影狼抬起头,幽绿的眼睛注视著他。
『这时候想起兄弟我了…那帮无趣的傢伙啊,咱这边没有,北欧森林倒是有不少。』
北欧森林。
古老,原始,魔法浓度极高的森林。
树木高耸入云,树皮上生长著发光的苔蘚,空气中飘浮著尘埃。
在那片森林深处,有一片被多重保护咒语环绕的区域。
那是独角兽的原生棲息地。
不是霍格沃茨禁林那种迁移后的族群,而是从远古时代就生活在那里的原生族群。
它们更强大,更古老,也更…智慧。
『我曾经见过一只纯白色的独角兽站在月光下的林中空地上,我带你去找找看。』
泽尔克斯他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部,带来清醒的刺痛。
“你认识它们?”他问。
黯点了点头。
『许多年前,你还在欧洲各地游歷、学习各种魔法的那三年里,我曾独自在北欧森林中生活过一段时间。我见过他们。』
“带我去。”泽尔克斯说,声音坚定,“现在。”
黯再次点头。
泽尔克斯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决断的光芒。
他回到办公室,快速写了几张便条,给凯尔和其他渡鸦的,指示在他离开期间代理圣徒事务。
並且简要的向格林德沃说明自己的去向和目的。
最后,他拿起双面镜,输入魔力。
几秒钟后,斯內普的声音传来,带著实验室特有的回音。
“怎么了。”
“我要离开几天。”泽尔克斯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去北欧。黯知道一个独角兽原生棲息地,比禁林的族群更古老。我想…去试试。”
那边沉默了。
斯內普眉头微蹙,嘴唇抿紧,黑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担忧,不赞同,但也理解这种必要性。
“注意安全。”斯內普最终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些,“独角兽…它们能感知灵魂的本质。你…”
他没有说完。
但泽尔克斯大概也明白,因为他双手沾满鲜血。
是格林德沃的养子。
是圣徒的领袖。
策划过阴谋,使用过黑魔法,甚至考虑过杀人。
独角兽会允许接近吗?
“我知道。”泽尔克斯轻声说,“但必须试试。为了你。”
又是沉默。
更长,更深。
“那就去试试。”斯內普说,声音重新变得平稳,“但要活著回来。如果你死在那片森林里,康瑞,別指望我能把你的尸体带出来。”
这句话让泽尔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斯內普式的关心——用威胁包裹的担忧。
“我保证。”他说,“带著你需要的血液回来。或者至少…带著有用的信息回来。”
通讯结束。
泽尔克斯开始收拾行李。
不需要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套便携的链金工具,几本关於神奇动物和古代魔文的参考书,还有最重要的是一些可能用来与独角兽沟通的礼物。
他选择了最纯净的魔法水晶,生长在无污染之地的银叶草,还有他自己调配的、能治疗魔法生物伤口的药膏。
没有武器。
一把武器都不带。
连魔杖都插在腰间最不起眼的位置,用咒语隱藏了它的魔法波动。
他要以最无害的姿態进入那片森林。
最后,他披上旅行斗篷,那件深蓝色的,能提供基本的防护和保暖。
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看起来不像个威胁。
但也…不像个纯洁无暇的人。
泽尔克斯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这双手做过的事。
这些手真的能触摸独角兽那种圣洁的生物吗?
这些沾染过黑暗的灵魂,真的能得到光明生物的信任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因为斯內普在等。
因为邓布利多的假死计划在倒计时。
因为没有其他选择。
“小黑。”他唤道。
影狼从阴影中浮现,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
“带路。”
…
… …
北欧的森林在黄昏时分呈现出一种超现实的美。
泽尔克斯和黯站在森林边缘,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墨绿色海洋。
树木不是英国那种整齐的橡树或山毛櫸,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针叶树和阔叶树混生,树皮上覆盖著厚厚的苔蘚和地衣,有些地方还生长著发光的真菌,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盏盏小灯笼。
空气清新得刺肺,带著松针、湿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魔法气息。
泽尔克斯能感觉到,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片苔蘚,都浸透了古老的魔法。
这是那种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地方,是魔法本身的摇篮。
“麻瓜驱逐咒的边界在前面。”泽尔克斯喃喃自语,他能看见一层几乎透明的魔法屏障,像水膜般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很强。不止一层。还有…更古老的守护魔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屏障。
屏障像水一样包裹他的手指,探测,评估。
泽尔克斯屏住呼吸,让自己完全开放,不隱藏任何东西,不偽装任何意图。
他在心中默默陈述:
我来此不是为了伤害。
我来此是为了拯救所爱之人。
我需要帮助。
但我不会强求。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屏障微微波动,在他面前打开了一个入口——不是永久性的,而是一个临时的、只允许他一人通过的通道。
泽尔克斯鬆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黯。
影狼点点头,率先踏入通道,身影融入森林的阴影中。
泽尔克斯跟上。
踏入森林的瞬间,世界变了。
声音先变化。
外面世界的风声、远处的车流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林內部的声音。
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声。
然后是光线。
明明外面已是黄昏,森林內部却有一种柔和的、仿佛来自树木本身的光芒,让视野依然清晰。
魔法浓度也急剧升高。
泽尔克斯能感觉到魔力在空气中流动,像温暖的水流拂过皮肤。
这里的魔法是活的,有意识的,它在观察他,评估他。
黯在前面带路,沿著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深入森林。
小径两旁长满了奇异的植物。
发光的蓝色朵,叶片会隨著人走过而轻轻转向的蕨类,还有结著透明果实的灌木,果实內部能看到流转的星光。
泽尔克斯边走边观察。
他能认出这些植物中的许多都是早已在其他地方绝跡的魔法物种。
这里的生態系统完整得不可思议,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滯了千年。
走了大约半小时后,黯突然停下。
它转过头,幽绿的眼睛看著泽尔克斯,传递信息。
接近了。
从这里开始,必须更小心。
独角兽能感知一切。
泽尔克斯点头。
他停下脚步,盘腿坐在一棵巨大的、树根裸露的古树下。
他把行李放在身边,但没有打开。
只是坐著,呼吸,让自己与森林的节奏同步。
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他將意识扩散,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感知到树木缓慢生长的脉动,感知到地底深处水流的轨跡,感知到空气中魔法粒子的舞蹈。
他也感知到了“它们”。
在不远处的一片林中空地上,有数个强大的、纯净的魔法存在。
它们的魔力场像月光般柔和而明亮,带著古老的智慧和温柔的悲悯。
独角兽。
至少有五只,也许更多。
其中一只特別强大——它的魔力场像一颗小太阳,明亮但不刺眼,温暖但不灼热。
那应该是族群的长老。
泽尔克斯保持冥想状態,但他的意识轻轻地向那个方向“伸出手”。
不是侵入性的,而是邀请性的。
他在心中构建出一个简单的图像:他自己,坐在这里,等待。
没有威胁,只有请求。
时间流逝。
森林的光线开始变化——从柔和的黄昏光转为幽蓝的暮光。
发光植物和真菌的光芒变得更明显,像无数小星星点缀在森林的地面和树干上。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在接近。
轻盈,优雅,几乎无声。
魔力场纯净如初雪,明亮如晨星。
泽尔克斯缓缓睁开眼睛。
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著一只独角兽。
它比禁林的那些更大,更壮丽。
肩高至少有两米,纯白色的皮毛在暮光中泛著银色的光泽,鬃毛和尾巴如流动的月光。
它的角不是笔直的,而是有轻微的螺旋纹路,角身流转著彩虹般的光芒——从根部的深紫到尖端的银白,中间过渡著蓝、绿、黄、橙的光谱。
但最震撼的是它的眼睛。
清澈的宝石蓝色,深邃如古老的湖泊,里面沉淀著千年的智慧和见证过无数岁月的悲悯。
它看著泽尔克斯,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平静的审视。
泽尔克斯没有动。
他保持坐姿,双手摊开放在膝上,一个表示无害的姿態。
他的魔力场完全开放,让独角兽能感知到他灵魂的本质——所有的光明,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爱,所有的罪。
独角兽看了他很久。
然后,它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五步远的地方。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仿佛在品尝泽尔克斯灵魂的“气味”。
泽尔克斯等待著。
他的心跳得很稳,但手心在出汗。
这一刻比他面对伏地魔时更紧张——因为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灵魂的审判。
然后,独角兽抬起头。
它发出一声轻柔的、如银铃般的声音。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情感传递。
好奇。
理解。
还有一丝…同情。
它理解了他来的目的。
它感知到了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感知到了泽尔克斯想要拯救所爱之人的决心,也感知到了他灵魂中的黑暗面。
那些为了达成目的而做出的妥协,那些沾染的血,那些背负的罪。
独角兽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向泽尔克斯。
那是一个明確的邀请:跟我来。
泽尔克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提起行李,跟了上去。
黯从阴影中浮现,跟在他身后,但保持了一段距离。
它知道,这是泽尔克斯与独角兽之间的交流,它不应该介入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