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0章 德拉科的任务
    伏地魔公开现身后的一周,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邓布利多的回归驱散了乌姆里奇留下的粉红色恐怖,课程恢復了正常,走廊里不再有调查行动组那幽灵般游荡。
    但另一种更沉重、更无形的东西瀰漫在空气中——是成年巫师们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虑,是学生们私下交换眼神时的恐惧低语,是《预言家日报》每日头条带来的、越来越紧迫的战爭阴影。
    对德拉科·马尔福而言,这一周更是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
    父亲任务失败的消息,如同一柄剑悬在马尔福家族头顶。
    原本就因为卢修斯在魔法部大战中逃跑而震怒的伏地魔,將更多的怒火和惩罚性的“机会”,转移到了他“忠诚”的僕人那尚未成年的儿子身上。
    召唤是在一个阴冷的傍晚,通过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传递的口信。
    地点是霍格莫德村外一处荒废的尖叫棚屋——这里在布莱克事件后,反而因为其“闹鬼”名声和偏僻,成了某些隱秘会面的场所。
    德拉科穿著厚实的斗篷,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独自穿过寒风凛冽的荒野。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紧紧攥著魔杖,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既有对黑魔王的恐惧,也有对即將面对之事的莫名……期待?
    不,不是期待,是另一种更复杂的、被长期灌输的思想与眼前现实衝突產生的悸动。
    棚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澹月光和积雪的反光。
    几个黑影沉默地立在阴影中,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黑暗魔力。
    为首的那人仿佛是一团浓重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阴影,阴影中两点光芒,如同烧红的针,刺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马尔福。”伏地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平滑,像毒蛇的腹部擦过石板,“你父亲让我……很失望。”
    德拉科感到膝盖发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直,微微低下头,用练习过无数次的、恭敬而畏惧的声音回答:“…我的主人。”
    “失望需要弥补。”伏地魔继续说,阴影微微波动,“而弥补,需要忠诚和……价值来证明。卢修斯失去了证明他价值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我给你。”
    德拉科的心臟猛地一缩。
    “霍格沃茨。阿不思·邓布利多。”伏地魔的声音里渗出一丝残忍的快意,“那个老疯子是挡在我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而他,就在你的学校里。每天,在你的眼前走来走去。”
    德拉科猛地抬头,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会是……
    “我要你杀了他,德拉科。”伏地魔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用你的智慧,用你的手段,在你毕业之前……杀了邓布利多。这是你的任务,也是马尔福家族挽回荣誉、证明忠诚的唯一机会。”
    阴影中传来其他食死徒低低的、附和般的嘶嘶声,像是为这场残酷的任命伴奏。
    “如果你失败了……”伏地魔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寒刺骨,“或者让我发现你有丝毫的犹豫、不忠……那么,你,你的母亲,还有你那无能的父亲……將会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惩罚』。阿兹卡班?那太仁慈了。”
    没有给德拉科任何反驳、恳求甚至思考的时间。
    阴影开始消散,食死徒们也悄然退去。
    棚屋里只剩下德拉科一个人,站在冰冷的月光和积雪反光中,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內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杀邓布利多?
    那个连黑魔王都忌惮的、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校长?
    他?
    一个十六岁的学生?
    这根本就是让他去送死!
    是黑魔王对马尔福家族任务失败的惩罚,用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將他们全家逼上绝路!
    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在这灭顶的恐惧之下,另一种更加混乱的思绪在翻腾。
    他想起了父亲在庄园书房里日渐阴鬱绝望的脸,想起了母亲强作镇定却难掩忧色的眼神,想起了家族画像上那些祖先高傲而冰冷的注视……马尔福家族的荣耀,正在他眼前崩塌。
    他也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给了他另一个选择、另一种“荣耀”可能的人。
    …
    … …
    第二天下午,链金术课后,德拉科磨磨蹭蹭地留到了最后。
    当最后一个同学离开教室,他迅速关上门,並反手施加了一个简单的静音咒。
    泽尔克斯正在整理讲台上的仪器,听到关门声,头也没抬。
    “有事吗,德拉科?”
    他的声音温和如常,仿佛不知道昨夜尖叫棚屋里发生的一切。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前。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先生……我……我需要和您谈谈。私下。”
    泽尔克斯这才抬起眼,冰蓝色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
    “去我办公室。”
    地窖办公室內,壁炉安静地燃烧著。
    泽尔克斯示意德拉科坐下,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臂,平静地看著他。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
    德拉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眸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
    “先生……黑魔王……他昨晚召见了我。在尖叫棚屋。”
    泽尔克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他……他给了我一个任务。”德拉科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要我……杀了邓布利多校长。”
    他终於说出了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微微后靠,等待著泽尔克斯的反应——震惊?愤怒?还是……別的什么?
    泽尔克斯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瞭然。
    “因为你父亲的任务失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討论明天的天气,“预言球碎了,伏地魔暴露了,圣徒登场了……马尔福家族需要付出代价,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落在未成年的继承人头上,既能折磨卢修斯,又能测试你的忠诚和价值,失败了还能顺手除掉一个潜在的麻烦……很符合他的风格。”
    他顿了顿,看著德拉科越来越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平稳。
    “那么,德拉科,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德拉科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那是邓布利多!而且……我……”
    他咬了咬牙,没有说出后半句——而且我並不真的想为他杀人,尤其是杀邓布利多。
    “你当然做不到。”泽尔克斯理所当然地说,甚至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凭你一个人,现在,去杀邓布利多?无异於螻蚁撼树。伏地魔自己都未必有十足把握,他只是想看你,看马尔福家族,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
    德拉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所以,”泽尔克斯站直身体,走到德拉科面前的椅子旁,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注视著他,声音压低,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般的篤定,“你听他的就好。”
    “什么?”德拉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听他的就好。”泽尔克斯重复,嘴角的弧度加深,“接受这个任务。表现得恐惧、挣扎,但又因为家族荣誉和对黑魔王的『忠诚』而不得不硬著头皮去尝试。你可以『努力』去『筹划』,去『寻找机会』……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製造一些看似危险、实则可控的『尝试』。”
    他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冷静算计的光芒。
    “一切,我来兜底。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隨时向我传达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给你的任何指令、他们的动向、他们的计划。尤其是……关於霍格沃茨,关於邓布利多,关於哈利·波特的任何信息。”
    他看著德拉科震惊而逐渐亮起的眼眸,继续加码,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想想看,德拉科。如果你做到了——不是真的刺杀邓布利多,而是成功地潜伏在伏地魔身边,为我,为我们的事业,传递关键情报,甚至在关键时刻影响他的判断……这会是什么?”
    他微微停顿,让那个答案在空气中发酵。
    “这將是一次完美的、极其成功的臥底行动。你將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家族姓氏和黑魔王阴影笼罩的男孩。你会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成为隱藏在黑暗中最锋利的一把匕首。你向所有人——包括你那总是忧心忡忡的父亲——证明了你的价值,不是作为暴君的刽子手,而是作为……改变时代的暗影英雄。”
    “热血”这个词,泽尔克斯没有说出口,但他精准地戳中了德拉科这个年纪、这个处境下的心理。
    长期在泽尔克斯潜移默化下对“变革”、“新秩序”、“成为关键人物”的嚮往,混合著对家族责任的焦虑、对证明自我的渴望,以及对父亲认可的隱秘需求,在德拉科心中翻腾起来。
    恐惧並未消失,但被一种更强烈的、混杂著冒险精神和某种崇高使命感的兴奋所冲淡。
    是啊……如果他真的能做好这件事……如果他能在黑魔王眼皮底下成功传递情报……父亲会怎么看他?
    那些总说马尔福家只会趋炎附势的人会怎么看他?
    还有……泽尔克斯先生,会怎么看他?
    他眼眸里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光芒取代。
    “我……我明白了,先生。”德拉科的声音稳定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我会按您说的做。我会小心,会及时传递消息。”
    泽尔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回自己的椅子。
    “很好。不过,要当好臥底,尤其是面对伏地魔那种精通摄神取念的黑巫师,光有决心还不够。”
    他看向德拉科。
    “大脑封闭术,你练得怎么样了?我记得我让凯尔给过你基础的训练方法。”
    德拉科立刻回答:“一直在练习,先生。每天睡前都会冥想,构筑屏障。”
    这是他少数几件能让自己感到些许掌控感的事情。
    “让我看看。”泽尔克斯说著,冰蓝色的眼眸骤然变得更加深邃、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肤直视灵魂。
    德拉科感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试图探入他的脑海——是摄神取念!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集中精神,调动起这些日子反覆练习构筑的思维屏障。
    那是一种无形的、由坚定意志和特定技巧构成的防御,將试图入侵的力量轻柔但坚定地挡在外面。
    泽尔克斯的试探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收了回去。
    他冰蓝色的眼眸恢復了平时的温和,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真实的讚许。
    “还不错。”他评价道,“虽然屏障还不够厚重和老练,但对於你这个年纪,尤其是面对非针对性的、粗略的探查,已经足够应付了。比哈利·波特那漏洞百出的防御……强不少。”
    听到比哈利强,德拉科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做臥底,勉强够用了。”泽尔克斯总结道,“但要记住,时刻保持警惕。面对伏地魔时,不要试图完全封闭——那会引起怀疑。要让他『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一个恐惧的、被任务压垮的、但对家族和主人依然怀有扭曲忠诚的、努力想证明自己的少年。真实的情感,混合著精心编织的表演,才是最不容易被看穿的偽装。”
    “是,先生。”德拉科郑重地点头,感觉肩膀上那“刺杀邓布利多”的可怕重担,被巧妙地转化为了另一项充满危险、却更有目標和希望的秘密使命。
    “去吧。”泽尔克斯挥了挥手,“保持正常,该上课上课,该和你的『朋友们』抱怨任务的压力和恐惧。记住,你现在是一个肩负著不可能使命、內心充满挣扎的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泽尔克斯行了一个简短的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脚步比进来时,多了几分沉重偽装下的、不易察觉的坚定。
    办公室门关上。
    泽尔克斯独自坐在椅子上,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个少年还不够成熟,情绪也不够稳定。
    但正是这种不稳定性,在伏地魔眼中可能更“真实”。
    而且,马尔福家族独子的身份,以及那个“刺杀邓布利多”的荒谬任务,都是绝佳的掩护。
    风险很大。
    但收益也可能很高。
    一颗埋在伏地魔核心圈边缘的钉子,隨时可能传递出关键信息,甚至……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刚刚被赋予了双重身份的斯莱特林少年,正怀揣著巨大的秘密和一种扭曲的使命感,走向城堡走廊的阴影中。
    一条毒蛇,即將游入更深的黑暗,为阴影中的主人,探寻致命的秘密。
    而他尚不知道,这场间谍的游戏,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其凶险与代价,远超他此刻稚嫩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