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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你会闪闪发光
    女贞路4號的夏天,对於哈利·波特而言,从未如此漫长而煎熬。
    窗外是麻瓜世界单调而刺眼的阳光,邻居孩子们嬉戏的笑声隔著玻璃传来,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屋內,哈利蜷缩在狭小臥室的床上,汗水浸湿了额发,粘在总是隱隱作痛的伤疤上。
    噩梦如同跗骨之蛆,夜夜来袭。
    不再是摄魂怪那冰冷的绝望,而是更加具体、更加血腥的画面——虫尾巴那张猥琐而狂热的脸,银质匕首划破皮肤的冰冷触感,坩堝中冲天而起的惨白蒸汽,以及……从蒸汽中踏出的、皮肤苍白如蜡、双眼猩红如血的蛇脸男人。食死徒们黑色的兜帽如同盘旋的乌鸦,无声地跪拜。
    最后,总是那道连接他与伏地魔魔杖的金色光束,以及光束尽头,他父母那温暖却虚幻、带著无尽眷恋与鼓励的笑容……每一次,他都试图抓住他们,却在指尖触及的前一刻,看著他们如同烟雾般消散,只留下心口处撕裂般的空洞和醒来后枕头上冰凉的湿痕。
    伤疤的刺痛也变得愈发频繁和剧烈。
    不再是偶尔的、细微的提醒,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时断时续地烫在额头上,伴隨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充满暴戾与狂喜情绪的碎片闪过脑海——他知道,那是伏地魔的情绪。
    这种连接让他感到噁心和恐惧,仿佛自己的大脑被强行打开了一道缝隙,任由最黑暗的东西渗透进来。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孤独。
    魔法世界仿佛將他彻底遗忘。
    海德薇带回的信件寥寥无几,而且內容语焉不详。
    罗恩的信里充满了对魁地奇和暑假作业的抱怨,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关於伏地魔、墓地或者他精神状態的话题,仿佛那些都是不该被提及的禁忌。
    赫敏的信则更加“理智”,大段引用《常见魔法病痛与治疗》和《精神压力管理指南》里的內容,委婉地建议他“放平心態”、“多休息”,字里行间透著担忧,却也带著一种无法真正理解他处境的隔阂。
    他们不相信他吗?
    还是说,他们也和《预言家日报》说的一样,认为他疯了?
    委屈和愤怒如同藤蔓般缠绕著哈利的心臟。
    他才是那个亲眼目睹了一切的人!
    他才是那个从伏地魔手中死里逃生的人!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
    为什么连他最亲近的朋友都变得如此……陌生?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感觉自己像被囚禁在一个透明的、无声的牢笼里,与那个他真正归属的、充满魔法与危险的世界彻底断开了联繫。
    恐惧、孤独、不被理解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压垮。
    …
    … …
    与女贞路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蜘蛛尾巷地窖里那份难得的、几乎可以说是慵懒的寧静。
    假期剥去了霍格沃茨施加在两位教授身上的职责与面具。没有需要批改的论文,没有需要应付的学生,没有需要维持的学院对抗。地窖的私人空间,真正成为了只属于泽尔克斯·康瑞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避风港。
    泽尔克斯穿著舒適的深色家居服,靠在一张铺著柔软靠垫的沙发里,手中把玩著一枚刻著复杂魔文的银色棋子——这是他某个链金作品的零部件,一个小玩意。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棋子上,脑海中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德拉科·马尔福。
    这个斯莱特林的男孩,经过他有意无意的引导和理念灌输,野心已经被点燃,视野也被拓宽,不再仅仅局限於他父亲那条狭隘的纯血之路。
    但还不够。
    泽尔克斯需要的是他主动的、坚定的投诚,而不是被动的接受影响。
    如何创造一个契机,让德拉科自己说出那句“我愿意追隨您”,是他近期在閒暇时思考的问题之一。
    这需要耐心,也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不过,此刻占据他心神更多的,並非是远在马尔福庄园的少年,而是近在咫尺的、正坐在书桌后专注书写的身影。
    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袍,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衬得他的脸色少了几分平日的蜡黄,多了些居家的苍白。
    他正伏案疾书,羽毛笔在厚重的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那是思维流淌的声音。
    假期对於斯內普而言,意义非凡。
    他终於可以暂时將大部分精力从那些“被巨怪踩过大脑”的学生身上收回,投入到真正属於他自己的领域——魔药学的精深研究之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心无旁騖地沉浸在魔力的配比、材料的特性与反应的奥秘里了。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让他沉寂已久的研究热情,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悄然復燃。
    泽尔克斯放下手中的棋子,走到书桌旁,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斯內普专注的侧脸,然后拿起旁边几份已经完成的、墨跡未乾的手稿翻阅著。
    上面是斯內普关於几种高难度魔药改良的最新理论和实验数据,逻辑严密,见解独到,充满了天才的闪光。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放下手稿,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以你在魔药学上的造诣,假以时日,成为国际魔药协会那个圈子里公认的第一人,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斯內普书写的动作未停,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带著点难得的、近乎玩笑的意味:“现在就不是吗?”
    泽尔克斯低笑出声,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书桌边缘,將他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低头在他耳边说:
    “现在当然也是,我的教授。只是你沉寂太久了,那些庸才都快忘了被你的才华支配的恐惧。等你这些最新的研究成果正式发表,恐怕整个魔药学界都要为之震动了。”
    斯內普的笔尖顿了顿。
    他放下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对上泽尔克斯近在咫尺的、含笑的冰蓝色眼眸。
    “確实……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斯內普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专注於研究,挖掘更深层的奥秘……几乎让我有些……找回了当初的自己。”
    那个在进入霍格沃茨之前,在捲入莉莉与詹姆·波特的恩怨之前,在背负上沉重的愧疚与双面间谍的枷锁之前,那个单纯地痴迷於魔法、渴望在魔药领域登峰造极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如同阳光短暂穿透乌云,现实的阴影便立刻重新笼罩下来。
    他想起了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了手臂上那日益清晰灼热的黑魔標记,想起了莉莉那双永远定格在绿色中的眼眸……
    所有的轻鬆与感慨瞬间消失,他的眼神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蒙上了一层惯常的、沉重的阴鬱。
    泽尔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瞬间变化。
    他没有询问,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安慰。
    他只是俯下身,从身后更紧地搂住了斯內普的脖子,將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用一个紧密的拥抱无声地传递著支持与存在。
    “告诉你个秘密,西弗勒斯。”泽尔克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温热的气息。
    斯內普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问:“什么?”
    “但是,”泽尔克斯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狡黠,“告诉你秘密,是需要交换条件的。”
    斯內普蹙眉,侧过头,想看看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什么条件?”
    泽尔克斯趁机迅速低头,在他微抿的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迅速的吻。
    “就是这个。”
    泽尔克斯得逞般地笑道,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恶作剧成功的光芒。
    斯內普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偏回头,低声道:
    “……无聊。”
    泽尔克斯不以为意,依旧搂著他,声音却变得认真而篤定起来。
    “这个秘密就是——这一切会很快结束,至少没有那么久,之后一切会归於平静。而你,会在你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你会向所有人展示你的勇敢,以及你那无与伦比的实力。不仅仅是魔药,西弗勒斯,你拥有的,远比你自己想像的更多。”
    斯內普沉默著,没有回应。
    勇敢?
    他从不认为自己勇敢。
    实力?
    那更多是用於在夹缝中求生和完成任务的工具。
    闪闪发光?
    他早已习惯了隱藏在阴影里。
    “我才不信。”
    最终,他乾巴巴地吐出四个字。
    泽尔克斯轻轻晃了晃他,语气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嘿,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吗?我可是先知,先知懂吗?能看到未来!”
    斯內普从鼻子里发出两声极其敷衍的:“嗯,嗯。”
    显然,他並不把泽尔克斯对他的“预言”当真,只当是情人间的安慰和玩笑。
    泽尔克斯看著他这副彆扭的样子,也不强求,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將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黑髮上。
    他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心防太重,背负的东西太多,不是几句预言和安慰就能化解的。
    但他愿意用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一点点地温暖那片冰封的土地。
    而且……他一定会让那些事情变为现实。
    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火焰温柔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无需言说的温情。
    窗外或许风雨欲来,但在此刻,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他们拥有著彼此,以及这份在动盪岁月中,愈发显得珍贵的寧静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