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莲更是直接拉住了秦母的手,说道:“秦姐啊,你可是养了个好闺女啊!淮如,现在可是咱们这片儿的名人!”
秦母听著这些话,脸上露出了既骄傲又心酸的复杂表情。
她这次来,就是因为在乡下听说了女儿的事儿。
一方面,她为女儿的好名声感到高兴,觉得自家闺女有出息,给自己长了脸。
另一方面,她又心疼得不行。
自己的女儿,如花似玉的年纪,嫁到城里来,本以为是享福的,谁知道摊上这么个事儿。
男人疯了,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女儿年纪轻轻,就要当活寡妇,还得拉扯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这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苦。
“大婶,淮如刚去军管会了,还没回来。您先到我们家歇歇脚,喝口水。”陈雪茹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秦母看到陈雪茹,眼睛一亮。
她早就听女儿在信里提过,院里有个程主任,对他家特別好,程主任的媳妇陈雪茹,更是跟她处得跟亲姐妹一样。
“你就是雪茹吧?真是个好孩子。”秦母拉著陈雪茹的手,不住地打量著,越看越喜欢。
“大婶快別站著了,进屋说。”陈雪茹把秦母让进了屋。
院里的邻居们看著这一幕,又开始议论起来。
“看样子,秦淮如她妈还是挺心疼闺女的。”
“那能不心疼吗?摊上这种事,谁家当妈的受得了?”
“你们看她那眼睛,红红的,估计在家里没少哭。”
“唉,淮如这名声虽然是好听,可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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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觉得秦淮如虽然得了好名声,但未来的日子,肯定是愁云惨澹。
屋里,陈雪茹给秦母倒了杯热茶,又拿了些点心出来。
“大婶,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淮如也快回来了。”
“哎,好,好。”秦母应著,眼睛却在屋里四处打量。
当她看到屋里摆设讲究,窗明几净,跟她女儿那间又小又暗的屋子,简直是天壤之別时,心里头又是一阵心酸。
她拉著陈雪茹的手,眼圈又红了。
“雪茹啊,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有你们两口子照应著,我们家淮如,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婶,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跟淮如是好姐妹,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陈雪茹安慰道。
两人说著话。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这时秦淮如下班回来了。
“妈!”当她看到坐在屋里的母亲时,又惊又喜,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的儿啊!”
秦母一把抱住女儿,也跟著哭了起来。
母女俩抱头痛哭,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委屈、担忧和心酸,都化作了泪水。
陈雪茹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跟著抹眼泪。
等母女俩情绪都稳定下来,秦淮如才拉著母亲的手,问道:“妈,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再不来,你这傻丫头,还不知道要自己扛到什么时候!”
“我在家都听说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那贾东旭都那样了,你还守著他干嘛?你就不知道为自己想想吗?”
秦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秦母跟妇联的人想的一样,都觉得女儿应该离婚,重新开始。
秦淮如听到这话,沉默了。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
可是,她心里的事儿,又该跟谁说呢?
总不能告诉大家我不离婚,是因为要拿贾东旭当挡箭牌吧?
陈雪茹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大婶,您別怪淮如。她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再说了,她现在名声这么好,大家都敬著她,日子也没有您想的那么难过。”
“名声好有什么用?”秦母嘆了口气,“名声能当饭吃吗?往后几十年,她一个人拉扯个孩子,这日子怎么过啊!”
说著,秦母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这次来,跟之前一样就是想劝女儿离婚。
如果女儿同意,她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程主任两口子,看能不能帮著在城里给女儿找个好人家。
她看著女儿日渐隆起的肚子,和那张强顏欢笑的脸,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样。
晚上,秦淮如把母亲安顿在自己屋里。
母女俩躺在床上,说著体己话。
“淮如,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秦母还是不死心。
秦淮如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地开口:“妈,您別劝我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就守著这个家,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秦母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个家还算家吗?一个疯子,一个祸害!现在祸害虽然走了,可那疯子还在啊!你守著他有什么用?”
“妈,您別说了。”秦淮如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东旭他......他以前对我挺好的。我不能在他落难的时候拋弃他。”
她只能拿这些话来搪塞母亲。
秦母听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女儿的脾气,外柔內刚,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好好,你大了,有主意了,妈说不动你了。”秦-母气呼呼地躺了回去,背对著女儿,“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后不后悔!”
母女俩的这次谈话,不欢而散。
第二天,秦母顶著两个红肿的眼泡子,在院子里洗衣服。
院里的邻居们看见了,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昨晚跟闺女谈崩了,哭了一宿。
“唉,这当妈的,也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谁愿意看著自己闺女受苦?”
“但秦淮如心里也不好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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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摇头。
阎埠贵端著个茶缸子,凑到正在下棋的许富贵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老许,你说,这秦淮如是不是傻?放著大好的机会不要,非得守著个疯子。”
许富贵“啪”地落下一个棋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懂什么。她现在要是一走,那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她现在守著,起码还有这院里的人帮衬,尤其是程主任。”
“程主任是能帮她一时,还能帮她一辈子?”阎埠贵不以为然,“再说了,这名声好听,也不能当饭吃啊!以后孩子生下来,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光靠她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