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城的夜,漆黑如墨。
久运赌坊却依旧灯火通明。
虽然刁九带著人马出城迟迟未归,但赌徒们哪管这些?只要骰子还在响,牌九还在翻。
赌徒们没有异样,但赌坊里的打手们,神色间都有些不安。
毕竟这些人的身份不止打手那么简单,都是刁九笼络的麾下,一起谋图大业之人。
“九爷怎么还没回来?”
后院里,一个刀疤脸汉子搓著手,来回踱步。
“这都什么时辰了。”
“急什么。”另一个独眼汉子坐在那里接话,“九爷带走数十个好手,还有野瀦族的人,能出什么事?许是有事耽搁了。”
“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对视一眼,刀疤脸抄起身边的一把斧子。
“什么动静?我去看看。”
他穿过迴廊,来到前院赌坊后门。
门虚掩著,寒风吹进来,卷著几片雪花。
“老六?”刀疤脸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推开门,只见守在后门的打手老六瘫倒在地,脖子歪在那里,一副断了气模样。
刀疤脸瞳孔一缩,正要后退,一道黑影从屋檐落下。
刀光一闪!
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喉咙一凉,鲜血喷溅而出。
“嗬嗬...!”
手中斧子“噹啷!”落地。
华修收刀,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一眼。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肩上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
外间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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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修闪身隱入阴影。
听到动静的两个打手拎著灯笼走来,忽然看见地上的两具尸体!
“来人!有...”
话音戛然而止。
华修从他们身后出现,锦绣刀横斩,两颗头颅滚落在地,灯笼摔在雪地上。
赌坊前厅,喧囂依旧。
“买定离手!开!三个六,豹子!通吃!”
庄家扯著嗓子吆喝,赌徒们或欢呼或咒骂,谁也没注意到后院的动静。
华修从侧门潜入大厅。
大厅里约莫二十多个赌徒,打手有十几个,分散在各桌。
二楼雅间隱约传来笑闹声,应该还有客人。
华修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系在脸上遮住口鼻,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
將门开大了一些,手一抖,瓷瓶中的粉末被风吹了进去。
药粉无色无味,吸入后,会让人四肢发软。
一桌前庄家正要摇骰盅,忽然觉得手臂发软,骰盅“啪”地掉在桌上。
“怎么回事?”他嘟囔了一句。
正要去捡起骰盅,忽然双腿一软,人瘫倒下去。
“你...”一个打手看到走近的华修,手臂撑著桌子,开口厉问。
华修不答,提刀上前。
手起刀落。
第一个。
鲜血溅在赌桌上,染红了散落的筹码。
“啊!杀人啦!”
“人呢?!快上!”
第二个...
刀准!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之处,绝不多费半分力气。
主要自己顶著一身伤,哪那么多力气在那折腾,华修只想著儘快完事,好回去睡觉。
黑毛驴都比他命好。
锦绣刀在灯火下闪著寒芒。
刀锋所过之处,命如草芥被收割。
这些人,该杀!全都该杀!
“饶命!大爷饶命!我...我就是个看场子的...”
刀光一闪,打手捂著喉咙倒地,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经过一张赌桌,一个赌徒正惊恐地看著他,穿著绸衫,像是个商人。
华修脚步顿了顿。
“你...別杀我...我...我就是来玩的...”
华修伸手,从他怀里摸出钱袋,掂了掂...
份量还行,够买一条命了,“滚!”
赌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往外跑,忽然身子一顿,“呃..”艰难回头看向华修。
华修冷冷抽回刀,大人说了全屠,他哪有功夫审问这里赌徒是不是余孽。
大堂安静了,二楼安静了。
后院刁九房內的独眼龙也踏实“睡”了。
华修摊开一块布,接著將帐本、信件、金银等一律放上去...
隨后,又折返回大堂和二楼,搜颳了一遍。
华修將这些统统打包好后,系在了背上。
临出门时,从桌上拿起一个油灯,隨手拋了出去。
火苗“呼!”地窜起,並开始迅速蔓延...
片刻之后,火光冲天而起!
“鐺鐺鐺....!走水啦!走水啦....!”
暗处,华修紧了紧背上包袱,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焉神医靠坐在床头,脸色有些许苍白,生死丹和虎鞭丸的相衝让他保住了一命,却也伤到了五臟六腑。
房门响起动静,接著被推开,华修走了进来。
“办完了?”焉神医问。
“大人,都妥当了。”
华修將背上的包袱放到桌上。
“大人,您的伤,现在感觉如何?属下给你把把脉?”
“死不了,”焉神医斜了桌上包袱一眼,“让你杀人,没让你打劫。”
华修好想懟大人一句,酒都买不起了。
五六日后,城门刚开不久。
华修牵著韁绳,两人一驴,出现在城外官道上。
回头望去,新野城在视线中逐渐远离。
“这北关之地,下次不知何时再会来...”
听到华修的嘟囔,焉神医没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明之色。
许是再也不会来了吧。
“大人,咱们直接回江安吗?”
“怎么?”焉神医这会开口,“你还想去哪里?”
“大人...”华修抿了抿嘴,下巴鬍子跟著抖动几下,“属下想先去泽陵一下,许是铺子还没卖呢?”
“呃...啊....”
黑毛驴抬著驴蹄,在那叫唤了一声。
“那就先去泽陵吧...”
“嘿嘿...”华修老脸一乐,“谢大人!”
焉神医抬眼看向前方,年就这样过了,今天离开的日子也挺好。
二月二。
...
新野城中,久运赌坊的废墟前,从起初的围观好奇,到现在被行人无视。
两个百姓也会也从这里路过,其中一人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太狠了...一个活的都没留...”
“狠什么狠?赌坊没了挺好,至少有人不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你说这都过去几天了,官府咋还没有贴告示出来呢?”
“那谁知道,要不真如谣言所说,此乃天降神火,为咱老百姓去除祸害。”
“也就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