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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黄元江挨鞋底,宫內剪刀起
    书房內再响“啪、啪、”声。
    门口老管家打了一个哈欠。
    一双布鞋不知何时出现在黄煜达手中。
    黄元江这会边齜牙咧嘴,边双手不停揉著脑袋...
    “罢了,”黄煜达扔下手中布鞋,“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爹也不用说太透。”
    “爹,您不说透就不说透,儿子快被打透了。”
    黄煜达没理会一脸憋屈的儿子,眼神黯淡了一些,“知道爹今个为何在殿內说那些话吗?”
    黄元江捂著脑袋摇头。
    “爹老了,”黄煜达有些心疼看著儿子,“打疼了?”
    黄元江手从脑袋拿下来,咧嘴笑著还是摇头。
    “爹之所以今个会这样,是爹已准备致仕,再有一天新皇登基,这朝堂掺和不动了。”
    “爹,您正老当益壮...”
    黄煜达眼一横,黄元江再次乖乖闭上了嘴巴。
    “爹最后交代你几句话,你能记就放在心里,记不住就当爹没有对你说过。”
    黄元江闻言,立马正襟危坐,脑袋在那点了点。
    “新皇承先帝仁德,然临朝决事倍其刚断,尔后当缄默朝堂,恪守臣节,昔吾侍先帝之道,不可復行於新君...”
    黄煜达说罢看向儿子,见黄元江茫然点头,接著开口,
    “汉安侯可交,然必常惕其国戚之重,相交之际,务使清浊分明,毋令皇家蒙尘。”
    说罢再次看向儿子,黄元江表情更茫然了。
    “去吧,回房歇著吧。”
    “哎,”黄元江挪著屁股起身,双脚站地后,扭头看向老爷子,“爹您还不去睡?”
    “爹再独自待一会。”
    “那您也別太晚,儿子先回房了。”
    黄元江走出房门,见门口老管家正打盹,上前拍了他一下。
    “劝老爷子早点歇息。”
    黄元江离了书房,朝著厢房走在廊檐下。
    原本在书房不正经的神色消失不见,此刻凝起眉头垂著眼皮。
    老爷子的话,他哪能没听明白,无非是晋王之死,乃是有意而为之的结果。
    而老爷子无非就想告诉他,这其中有林安平影子,亦有秦王的帝王心术。
    其实不用老爷子说,在他得知晋王马车沉塘那一刻,心里已是明明白白。
    明白又如何?
    明白他也要在老爷子面前装傻充愣,不为別的,也是为了老爷子能安心一点。
    真要自己什么都表现出来,老爷子也该担心了。
    老爷子能看出自己装糊涂?
    当然能看出来,一个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些年的国公,怎么可能连自己儿子心思都猜不到。
    但,这样反而更放心了。
    前后都矛盾?黄元江轻笑一声。
    用老爷子话说,矛盾那就对了,只有傻子才会较真。
    至於晋王死了,死了就死了吧,打从他开始逼宫的那一刻,就要承担这个结果。
    再想到兄弟早年所遭受的委屈,不否认,这是一件挺痛快的事。
    老爷子最后两句话,黄元江在脑子回想了一下,抬手挠了挠脑袋。
    他黄元江认准的兄弟,那就是一辈子兄弟,他黄元江若忠君一人,那也是一辈子。
    同样,他深信自己一片赤心,並不会所託非人。
    “邦、邦、邦、”
    国公府外传来打更声。
    子时已过,黄元江晃了晃脑袋,懒懒打了一个哈欠。
    这个时辰,旁人早已进入熟睡之中,然而还没睡下的,不止国公府的老国公和黄元江。
    ...
    晋王薨了,原本是准备暂瞒徐世瑶的。
    结果在晚些时候,一个小太监在徐世瑶面前不慎说漏了嘴。
    徐贵妃得知后,便前往劝慰哭闹的徐世瑶,再怎么说,她也是自己亲侄女。
    不在宫中倒还罢了,都在宫中,哪能狠下心不去。
    小太监被拉下去受罚了,徐世瑶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徐贵妃待了个把时辰才离开。
    徐贵妃辗转反侧到深夜,一直忧心后宫的侄女,这会才沉沉闭上双眼。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映照出布幔影子。
    梳妆檯前,徐世瑶披著一件发旧宫袍,斜坐在圆凳之上,双眼无神盯著窗外。
    在她面前梳妆檯上的针线盒內,一把剪刀在月光下泛起冰冷寒光。
    她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针线盒上面,准確的说,是落在那把剪刀上面。
    晋王失败,她没有放弃,她还存有一点幻想。
    而如今,最后的幻想也破碎,一切都没了...
    难受吗?万念俱灰!
    痛苦吗?心如刀绞!
    后悔吗?怒骂造化弄人!
    期盼吗?她手缓缓抬起,伸向了那把剪刀。
    剪刀入手冰凉,她的手不由颤抖几下,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脸庞。
    汉华再无前太子,她还能期待什么?她一个女人,纵使能上马提枪又如何?
    这里是深宫,她连走出殿门的机会都没有。
    她还能做什么?行刺秦王为太子报仇?她能见到秦王吗?
    唯一还能见到的只有姑姑,难不成要挟姑姑威逼秦王?徐世瑶低头苦笑,一滴眼泪落在剪刀上面。
    她还没有到丧尽天良这一步,面对依旧还关心在乎她的姑姑,她狠不下那个心。
    那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徐世瑶握著剪刀的手暗自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锋利的剪刀缓缓被抬起,慢慢靠近心臟位置,最后她能清晰感受皮肤传来的刺痛感。
    一丝殷红渗出...
    就在她闭起双眼,咬紧牙关,手要发力时,突然腹中胎动,被腹中胎儿踢了一脚。
    就这一脚,徐世瑶猛然睁开双眼,手中剪刀跟著脱手落地。
    她看向隆起的腹部,呼吸变的急促,感觉自己疯了,怎么能自杀呢?!!
    太子没了,可她还怀有太子的儿子啊!
    再有几个月,他该与这个世界见面了,可以好好看看这世界,原本属於他父皇的天下。
    不对!现在属於他的!属於宋承业的天下!
    黑夜中,月光下,徐世瑶忽然笑了。
    一嘴白牙在黑暗中透著幽冷寒光,她没有失去一切!
    剪刀孤零零躺在地上,没了月光映照,此刻黯淡无光。
    刺破皮肤的心口传来一丝温凉,徐世瑶手指缓缓移到自己胸口。
    盯著手指沾染的鲜血,笑著放进了自己嘴里面。
    脸上笑容逐渐狰狞,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