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离开酒楼已是亥时。
徐世虎被宋高析叫走,余下林安平,黄元江以及常明文三人一道。
三人默不作声走到一处巷子口,黄元江晃了两下脖子,盯著常明文“嘿嘿”低笑两声。
接著快步上前,把手搭在常明文的肩膀上面,“文老弟,这是准备回府还是去军营啊?”
常明文不解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回府上。”
將军府已经让给了二皇子,常家父子二人现住在別处。
“回府好,回府好,”黄元江齜著大牙笑著点头,“文兄弟,现在不是在军中,咱哥俩论兄弟不为过吧?”
“自然自然,我一向没拿小公爷当属下,咱们都是好兄弟不是,没有军中规矩那一套。”
“那就好、那就好、哥哥我与老弟也说说心里话,这边来,”黄元江搂著常明文就朝巷子內拐。
还不忘交代林安平一声,“那啥兄弟你先走,大哥我先和文老弟先聊点私事。”
林安平搞不懂二人闹的哪样,点了点头自顾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听到传来黄元江的咋呼声,准备去看看,想想又算了,人家哥俩或许真有事呢。
巷子內,黄元江扬起沙包大的拳头,一口一个“他娘的!”
等二人从巷子內走出来的时候,常明文脸上已经多了两个青光眼,捂著脸“哎呦哎呦”直叫唤。
“文老弟,之前可说好了,咱哥俩聊的是私事,没有军中规矩那一套,哥哥我这不属於以下犯上吧?”
“你可別秋后算帐,回头再去告小爷,”黄元江依旧搂著常明文,笑的那叫渗人,“当然了,小爷也不怕告,大不了回头小爷再跟你好好聊聊。”
常明文哪敢反驳,只能憋屈的不断摇头。
“不会、不会。”
黄元江“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常明文肩膀,“好兄弟,那哥哥去追咱兄弟了,你自己回府吧。”
说罢,黄元江大步朝林安平追了上去,心中冷哼,让你他娘的给咱兄弟上眼药。
“谈完了?”林安平看了追上来的黄元江一眼,“我怎么听到少將军的叫声?你们谈什么呢?”
“害、常明文那傢伙喝多了,吐的那叫一个惨,甭管他了,回营回营。”
林安平皱了一下眉头,回头瞅了一眼,没有看见常明文的身影,半信半疑也没再继续追问。
……
“你了解林安平吗?他好像与你妹妹还有婚约吧?”
马车內,宋高析手指敲打著车帮,望著徐世虎隨意开口问道。
“回二爷,他与舍妹的婚事自幼便定下,至於臣对他的了解,也只局限於幼时,臣隨家父进军中的较早。”
宋高析微微点头,徐世虎十五六岁便进了军中,倒是与林安平的確没过多接触。
“臣只知他痴傻之前很有才华。”
“是啊,他很有才华。”
宋高析想到与勾夫子对对联那次,那时林安平还是痴傻之態。
“你们徐家未来有个好女婿啊。”
这句话听的徐世虎心中一紧,无奈之色一闪而过,在心中默默嘆息。
“对了,你对他今夜所说有何看法?实话实说,別因为是你妹夫就帮衬著开口。”
听到妹夫二字,徐世虎苦笑一下,他有心这个妹夫,可他妹妹执迷不悟。
赶走心中想法,表情变的极为认真,“二爷,若他真在两军交战之际,能焚烧北罕军粮草輜重,优势必在我军,古拉城必破。”
“对於兵法那些言论,臣还是比较赞同的,年纪轻轻有如此看法,將来不可估量。”
???
见二皇子没反应,他看了一眼,二皇子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徐世虎又正襟危坐,拱手。
再次开口,“二爷,若是到时未能如此,还请二爷宽恕林安平今夜之妄言,他毕竟年岁不大,年少言狂为少年本性。”
宋高析低著头,手指敲打的节奏不知不觉慢了许多。
徐世虎前后对林安平的矛盾之言,他並未听进去。
他正在暗自思考林安平何来的底气?他会用到什么办法?
“嗯?”宋高析抬起了头,茫然看了徐世虎一眼,“你方才说什么?”
你搁这梦游呢?徐世虎有骂娘的衝动,合著半天他说的口乾舌燥,二皇子压根没听进去。
暗自吸了一口气,再度拱手,“臣方才说,若是林安平並没能……”
“世虎你说,”宋高析眼睛一亮,打断了徐世虎,“他是不是准备用霹雳车放火?把火球丟进城烧粮草?”
生气!徐世虎鬱闷,没听到就算了,再说又被打断,怎么办?想诀人,
忍了,谁让眼前是二皇子呢,还是先回答二皇子的问题吧。
“二爷,臣认为不会是这样,霹雳车投火进城,首先要知道城內粮草所存放的位置,这个臣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
停了一下。
“即使他真知城內粮草存放之处,这种办法也很难成功,火球在飞的时候,敌人就可以观察判断落地之处,若是发现奔著粮草而去,可及时下令补救措施,此法不得行。”
“这样啊,”宋高析眼中亮光消失,又低头自言自语,“那会用什么方法呢?”
徐世虎见状也不开口了,幽怨瞥了一眼二皇子,挑起车內的帘子,百无聊赖看起了夜中街道。
“妹夫?呵呵.......”徐世虎心中自嘲了一声。
夜路行人极少,“噠噠噠”的马蹄声格外清晰。
……
军营马厩处。
菜鸡和耗子哈欠连天,蹲在草料旁裹了裹身上衣服。
又同时拿袖子蹭了蹭鼻子,互相看了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巴掌印,皆是欲哭无泪的表情。
谁家好人半夜把人从被窝拎出来,拎出来就算了,还“啪啪”两个嘴巴子。
带著哀怨的眼神看向黄元江,又瞅了瞅林安平。
“瞅啥?还没清醒?”黄元江瞪了两人一眼,作势扬起巴掌。
“別別別,黄將军,爷,我们哥俩清醒了,”耗子急忙开口,“有事二位爷儘管吩咐。”
耗子算是明白了,这大晚上绝对不是叫他们起来吃宵夜赏月亮的。
“二位兄弟对不住,”林安平一脸歉意拱了拱手,“兄长出手重了,兄弟我替他赔个不是。”
“……”
“林校尉言重了,不敢当不敢当。”
“哼!”黄元江冷哼一声,嚇得二人往后又缩了缩。
“其实將两位兄弟连夜叫出来,是兄弟我有事拜託二位。”
林安平语气诚恳,让二人鬱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林校尉不用客气,有什么吩咐小的就是,”耗子眼珠一转,想到先前答应送他们富贵之事,“只要咱哥俩能办到,肯定不会推脱。”
“哎……”林安平轻嘆一口气,神色复杂看向二人,“两位兄弟在古拉城所为,林某一直钦佩,我汉华男儿当有二位气魄。”
“人不在高,有志成山,出身寒微,並不可耻,甘受人辱,方为败类。”
“两位兄弟所做所行,皆为大丈夫之举。,”
昂?
菜鸡和耗子呆住了。
从小到大何时听过这种话,而且还是对他们说的。
虽然不太懂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出来这话很好,至於有多好?以二人的理解能力,好到娶个十七八岁小媳妇那么好。
黄元江坐在草料堆上,双手捂住脸,也遮盖不住颤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