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章 进方野城
    淒风鸣响丧魂钟,百里荒芜化坟冢。
    野鬼千年游不熄,悲寻当年身断颅。
    ......
    天边已微微泛白,几百铁骑行进在晨曦之中。
    力大洛捆成粽子似的坐在马背上,此刻要多悽惨有多悽惨,再也不见昔日囂张模样。
    双眼通红,头髮糟乱,颓废颓败在其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同样没有精神的还有寅字营眾人,坐在马背上个个眼神呆滯,神情麻木。
    身上的盔甲全都是乾涸的血斑,以及掺杂黑白不明物。
    林安平揉著发酸的手腕,双眼盯著前方徐奎的背影,胃里的不適还没有消退,脑中不断浮现让人犯呕的画面。
    寅字营二十人全都接过了宽刃鬼头大刀,站到跪在地上的北罕兵身前。
    在犹豫了几个呼吸过后,隨著徐奎严厉的命令声响起,第一刀全都闭眼砍了下去。
    就连彪悍的黄元江亦是如此。
    当温热杂碎的液体溅飞到脸上。嘴边,腹中便是翻江倒海。
    从犹豫到麻木,从闭眼到睁眼,隨著一颗颗头颅的飞起,那一刻眾人宛如变成了行尸走肉,只是重复著手中动作。
    哀嚎求饶的声音渐渐听不清,只有大刀入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差不多每个人砍杀二十多敌兵后,第一个寅字营的兄弟最终没忍住吐了出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唯一没有吐的也就寥寥几人,其中包括黄元江,林安平,赵莽以及刘元霸几人。
    虽然林安平没有吐,但他也停了下来,他的胳膊如石般重,实在是抬不起来了。
    然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有气无力瘫坐在一旁。
    在喘息中,望著徐奎所率领的几百铁骑,將余下北罕兵屠杀殆尽。
    残忍吗?的確有些残忍,同情吗?没有!可怜吗?没有!
    当北罕人惦记上汉华王土的那一刻起,这些人的生死已不再道德之中,终究不过是咎由自取。
    对敌慈悲,即自残也的道理眾人都懂。
    曲泽被徐奎放走了,带著二三百残兵狼狈离开了。
    他是北罕文臣,徐奎不屑於杀,还一个原因就是徐奎故意让其回去,好將发生之事带回北罕朝廷,
    “你没事吧?”
    黄元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安平冲其笑著摇了摇头。
    一夜未眠,又经歷了一场廝杀,马背的顛簸,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快到方野城了,”黄元江瓮声开口,“奶奶的,进了城小爷要洗个热水澡,大吃一顿,最后痛痛快快睡个觉。”
    林安平笑著点头,完全理解黄元江的心情,此刻要是有个枕头,他立马都能睡著。
    晨阳洒在黑色的城墙上面,这座经久战火的边关之城散发著沧桑气息。
    城墙上巡防的士兵忽然停下,眼神变的专注凌厉,望向远处渐渐靠近的一队铁骑。
    汉华与北罕还未真正意义上的停战,隨时都有敌人来袭。
    原本閒松的气氛顿时变的紧张,弓弩手麻利集合到城垛,拉弓搭箭严阵以待。
    一里处,徐奎淡淡开口,“扬旗。”
    一面黑色云纹边,绣有四色飞龙,金线所鉤的[汉]字大旗,以及一面绣有[徐]字的帅旗,在晨光中迎风幡展。
    “是勇安侯!”
    城墙上的常明文手搭额头大声开口。
    听到是勇安侯,城墙的兵將放鬆下来,弓弩手也收起了弓弩。
    常明文双手扶著城垛,伸长脖子往前瞅,主要是在队伍中寻找黄元江的身影。
    自打黄元江等人离开之后,他就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草率答应。
    黄元江是谁,那可是当朝国公唯一的儿子,这要是出了一点差池,別说他了,就是他老子也没法交代。
    他还不敢告诉他老子,那要是说了,脸上最起码能多几个手指印,说不定还加上几脚。
    他一夜都没有怎么睡好,祈祷黄元江等人到了勇安侯营地,半路上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当那个魁梧的身影落入他眼中的时候,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是跟勇安侯一块回来了,看来昨夜並没有什么变故。
    这一刻,他看黄元江別提多顺眼了,他那魁梧的身材,就如一朵盛开的花朵一样,在几百人群中都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与常人不同。
    一个没忍住激动喊了起来,“开城门!”
    “开城门.......”
    隨著厚重的城门缓缓拉开,吊桥放下,溅起一片灰尘。
    马蹄“噠噠噠......”
    铁骑缓缓进了城,路过守城的兵士身边,守城兵將这才注意到被捆绑的力大洛。
    难怪方才见马上每个人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再联繫勇安侯驻扎野狼峰这般轻易撤回,肯定是野狼峰那边有了战事,並且是得胜而归。
    在勇安侯快靠近城门的时候,常明文就注意到了,早已小跑下了城楼。
    瓮城之中垂手而立,见到勇安侯后拱手大喊,“恭贺勇安侯得胜!”说完还抬头瞥了一眼力大洛。
    他还是第一次见北罕人,可惜对方还没消肿,他也看不清原本模样。
    “常將军多礼了,”徐奎马背上拱了拱手,“定成侯先在何处?”
    “回侯爷,家父在將军府。”
    “好,还请常將军与本侯一道去將军府,有事商议。”
    徐奎说罢看向属下,“將力大洛带下去看押,所有人暂且下去休整。”
    “是!”
    “常將军请。”
    “侯爷请,”常明文侧到一边翻身上马。
    催马前行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黄元江等人一眼。
    黄元江恰好也在望著他,见他看了过来,嘴一咧冲其挑了挑眉头。
    常明文疑惑一下收回目光,怎么感觉黄元江眼神有点怪。
    哪里怪?怪嘚瑟的。
    摇了摇头,便急忙催马追上勇安侯,想著等忙完正事再去找他一敘。
    “走了,”黄元江看了林安平一眼,“回去洗澡吃饭睡觉。”
    林安平点了点头,又招呼赵莽刘元霸等人一眼,“走。”
    “好嘞!”其余人笑著附和催马。
    寅字营的人离开瓮城,连招呼都没有与旁人打。
    徐奎麾下的將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皆是摇头一笑,没有人去计较这些新兵蛋子。
    没办法,谁让这二十个新兵打了一场漂亮仗。
    稍微有点脑子都能想到一件事,就是这些新兵保不齐就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们现在不知道,但是很快就会知道这二十人中竟然有当朝国公之子。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过段时日也会被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