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耐著性子跟这个小妹打嘴仗。
“我不是大灰狼,我是小白兔她男人小灰兔。”
“俺信你个鬼?小兔子那么可爱,你浑身上下哪点像小兔子?分明就是大灰狼,不是大灰狼也是黄鼠狼,不安好心。”
“你……”
要不是隔著一道门,顾振国真想一巴掌把顾振英的脑袋给拍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啥乱七八糟。
“顾振英,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今天是你哥结婚,俩小舅子都没拦,你这个小姑子搁这拦得起劲?”
顾振英捏著嗓子阴阳怪气。
“怎么办呢?俺今天的角色不是小姑子,是小姨子哈哈哈,俺要替俺姐妹拦门。”
终於有个能捉弄她二哥的机会,她可不想放过。
顾振国的耐心几乎被耗尽,但还在强忍著。
“顾振英,你到底想咋样?”
“嗯,俺想想……”
“做一百个伏地挺身……”
“好,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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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保证以后不罚俺……”
“好,今天不罚你。”
过了今天,就很难保证了。
“再来……”
“顾振英,你还有完没完?”
外面的声音已在发怒的边缘,顾振英嚇得吐了吐舌头,老虎的鬍子摸不得,见好就收。
她打开房门,眉毛一挑。
“顾振国同志,请做伏地挺身吧,做完伏地挺身再把新娘子抱回去。”
顾振国刺拉拉的站在门口,后面跟著看热闹的人群。
他狠狠的瞪了这个小妹一眼,往地上一趴,做起了伏地挺身。
“一二三四五六七……”
大家跟著一起数起来。
不一会儿,一百个伏地挺身做完,顾振国脸不红气不喘的站起来,走到苏阮的跟前,弯下腰,一把把她抱起。
“噢接到新娘嘍……”
在大家的起鬨声中,苏阮双手圈住顾振国的脖颈,脸朝里躲在他怀里。
太丟人了。
只见过新郎背新娘出门的,从没见过新郎抱新娘出门的,这个顾振英。
苏阮靠在顾振国怀里,小声地说:“你刚才做了一百个伏地挺身,还抱得动我吗?行不行啊?要不把我放下来吧!”
男人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仿佛憋著一口气:“行不行,回头你试试就知道了!別说一百个,就是一千个,我也依然抱得动你。”
呃,知道你是当兵的,你体力强,但也没必要这么吹牛吧!
不久之后,苏阮就知道,他绝对没有吹牛,而且还保守了。
顾振国抱著苏阮绕村子走了一圈,他要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看,他顾振国娶到了心爱的女人,那个人就在他的怀里。
然后,他抱著苏阮先去堂屋,將她放下,一起向他爹娘顾抗战和赵秀娥敬茶。
赵秀娥在口袋里摩挲半天,摩挲出来一块红布,打开,里面是一只银鐲子,套在苏阮的手上。
“这还是俺跟振国他爹结婚的时候,他送给俺的。原来是一对,另外一只给了你嫂子,这一只给你。”
“谢谢~娘,谢谢~爹。”
苏阮知道,这只鐲子是改口礼,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喊出来。
“哎~哎~”
赵秀娥高兴地应声。
小儿子的终身大事终於解决了。
剩下的就一个小闺女,闺女不愁嫁,起码不用再这么操心了。
敬完茶,顾振国把苏阮抱回新房、放到已经铺好的喜床上。
大红的喜床上,洒满了红枣、花生,还有几个煮熟的红鸡蛋。
顾振英已经先一步进来,將喜床扫出一块空地,只等著苏阮来坐。
“英子,你陪软软在房里,我先去院子里打招呼。”
顾振英刺啦啦地挥手。
“去吧去吧去吧,有俺陪著阿阮,放一万个心。”
此刻的院子里已经摆起了一桌桌酒席,整个顾家村的人都来了,帮忙的帮忙、吃席的吃席。
顾抗战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是全村一家一口饭的把他养大,抗战的时候他去当交通员,部队走了他又回了村。
可以说,他没有亲戚,也可以说,全村人都是他亲戚。
赵秀娥是他回乡途中救下的,当时的她大冬天的藏身在一个山洞里,衣衫襤褸、奄奄一息。
后来,才知道,赵秀娥她爹为了一百斤小米,將她卖给一个五十岁死了老婆的鰥夫,她不愿意就偷偷跑了。
他俩成婚后,顾抗战去了一趟赵秀娥家,给了一百五十斤小米给她爹娘,算是给赵秀娥报了生养之恩,也顺便断了亲。
酒菜陆续端上桌。
顾抗战和赵秀娥俩口子为了这顿酒席可谓煞费苦心。
头天晚上就泡了黄豆半夜起来点豆腐,晒的乾菜都提前泡了发了,全村能帮忙的大娘小媳妇一大早都来了。
猪肉烧洋芋干豆角一大盆、滷的猪头猪蹄猪尾巴切盘,辣椒炒猪下水,猪骨汤燉酸菜。
还有烧冬瓜、辣椒碎拌豆腐、辣椒炒豆角茄子、辣椒炒洋芋丝,硬是凑齐了四荤四素八个菜,摆了八桌。
主食是的豆腐肉沫包子和杂粮馒头,一顿酒席下来,一头才上膘的猪基本不剩啥了。
顾抗战是大队长,大儿子顾振强是拖拉机手,小儿子顾振国是部队干部,条件在顾家村算是数一数二的,但这一桌子菜也不是隨隨便便能整出来的。
幸好是入秋,自留地里里黄瓜豆角茄子都还没下去,猪也养了大半年,要是换成四五月青黄不接的时候,还真是有那个心没那个力。
就这,还是除了他们家自留地里的菜,村里各家都把家里的菜能摘的都送过来,七凑八凑,凑出来的。
毕竟,结婚大事,一辈子只有那么一回。
一帮子大娘小媳妇,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炒菜的炒菜,还有烧水的、揉面的、蒸馒头包子的,忙得个热火朝天。
瞅了个空閒,赵秀娥端了一碗肉圆汤来到新房。
顾振英正跟苏阮捡床上的花生剥著吃,为著梳妆打扮起了个大早,她俩都没吃早饭呢!
“娘,你咋来了?”
顾振英一骨碌站起来。
“阿阮,肚子饿了吧?娘专门给你汆了碗肉圆汤,快喝了垫垫,酒席还得有一会儿呢!”
“谢谢娘。”
苏阮接过碗。
顾振英瞅了瞅她娘。
“娘,俺的呢?俺也一直饿著肚子呢!”
“你又不是新媳妇?自己饿著不知道去灶屋里找吃的,还要娘给你端?”
“好吧,俺去找找有啥吃的。”
顾振英一溜烟跑出去,赵秀娥坐下,等苏阮喝碗肉汤的功夫,她去五斗柜里拿出一双单布鞋一双棉布鞋。
“一接到振国打来的电报,俺就紧赶慢赶地做上了,试试,合脚不?”
苏阮接过布鞋,当场脱了鞋试穿,不大不小刚刚好。
“娘,你咋知道我的鞋码?”
“英子告诉俺的,你比她小一码。”
“这鞋真好看,谢谢娘。”
“自家人,客气啥?哎,就时间太赶了,不然能给你多做几双,去了那边换著穿。”
苏阮拿著鞋,好奇地问:“您只给我做了,没给顾振国做?”
“他大嫂给他做了一双,够了。”
赵秀娥头凑过来,悄咪咪地道:“就他那脚丫子,又大又臭,俺不惜得给他做。”